荒芜的大地很安静。应璟坐在远处一艘木制小渔船的船头,船尾放着营地灯,光线从锥面玻璃罩中向四周散着,像荒漠中点燃的孤盏。
应璟听到了声响,遥遥回头对她笑了笑,复又仰头看向星空。
故溪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广袤的白色荒漠中心没有摩天大厦与明亮的玻璃格子间,黑色的无垠的夜空向天际铺陈开,将整个宇宙的璀璨展现在他们眼前。
她靠着船头,微凉的夜风穿过远处庞然大物的废弃舰船,跃过她肩头。
“好清晰的银河。”
闪烁的星辰如碎钻倾泻泼洒,应璟说,“是啊,不过你常在野外科考,应当见的多。”
故溪摇头:“很多时候结束工作已是深夜,即使星星在头顶,但只记得倒头睡觉了。”
“这么多年,一个人过的很累吧。”
应璟温润的眼睛看向她:“他们称我太阴公子,这个身份在千百年里不断轮回,这一世是我,而太阴公子生来就能感知万事、通晓百情。”
他抬手将故溪粘在脸上的发丝拂开,肌肤接触的短短一瞬,之前那种灵台清明的感觉又涌上来。
“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他眼中似乎倒映着18岁笨拙又敏感的少女,穿着米色风衣,拖着大大的黑色行李箱独自走在伦敦街头。灰色绵厚的云层盖在伦敦上空,雨落下时她被淋得透湿,缩在街角的书店门口等待雨停。
背后的书店亮着温暖的橙光,隔着一道门,壁炉燃着炭火,年轻的情侣握着热可可在古典台灯下低声交谈。
异乡的雨很冷,孑然一身的女孩学会了随身带伞。
应璟将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像撑着伞走向多年前被雨浇得冰冷的人。他说他知道,故溪潜意识就相信他是真的知道。
故溪仰着头,看不出难过也看不出欣慰:
“你知道《楚门的世界》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去牛津吗?”
“我懂。”
故溪就是楚门,世界在她眼中是虚假的,随时会再次崩塌。她在世上孤身一人,但她隐隐觉得背后的人有钱有势,傀儡父母双亡留给她的巨额遗产就是最好的佐证。
她绷着一根弦,尽可能利用背后的条件为世界崩塌的那一天做准备。即使在楚门的世界,科学真理是永恒不变的,科学是让她唯一有安全感的存在。
“我愿意活着,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的爸爸妈妈去哪儿了。”这是她嘴里最真的话,这么多年就是苟活。
故溪望向应璟:“你不知道我要的答案,对吗?”
男人的黑发在风中吹散,他给予故溪坚定的眼神:“我们会找到的,我知道这个答案一定与执行局有关。”
故溪笑了笑:“那我提前谢谢你,应璟。”
她瞳孔倒映着澄澈的星河,应璟突然想起西宁坛城中变成她模样的小鬼,李嘉祐说的一点没错,那个抱怨、胆小的小鬼没有分毫像她。
“你是独生女?”
“是。”
“李嘉祐有没有和你说……”应璟一顿,他不确定李嘉祐和故溪目前的关系,但还是把话说完,“我们来里海前,在西宁的一座坛城中遇到了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不过李嘉祐很快确认那不是你。”
“我从未去过西宁。”
“那就先别放在心上,真相都会自己露出破绽的。”他似乎胜券在握。
故溪没再说话,小渔船的木头干扁近乎腐朽,她拢住应璟的外套,靠在一处坚实的地方,同清隽的太阴公子在浩瀚星河下度过寂静的下半夜。
三小时后,黎明未至。
***
原/子弹爆炸的烟云巨柱,也比不上眼前的景象。
昏暝的日出之前,白色的风暴覆盖了目之所及所有广袤沙漠,绵延千里,整片天空被沙尘暴盖住,以黑云压城的气势汹汹而来。混沌的天日中间一道白色的龙卷风暴,停泊在沙漠中的废弃渔船在其中被挤压撕裂。
十分钟前天地巨变,要将他们吞没的是中亚幽灵
——白风暴。
天崩地裂烟尘翻滚的沙漠中央,立着一尊挂满腐烂水草的赑屃。
风沙撼不动它,它就孤独且诡异地长在那里。
渺小的拉达涅瓦迎着把天地掀翻的嘶嚎风暴,如一块汪洋中的浮木,逆风向前。
它冲入白色风暴中央的那一刻,赑屃在沙漠中央炸成了粉末。
烟尘渐渐消散,原本安静的沙漠尽头跃出当日的初阳。将明未明的天色中,复活岛生物基地遗址,最角落的赫鲁晓夫砖瓦楼顶,一盏黄色的灯光缓缓熄灭。
一台放在地下室的录音机咔哒一响,老旧的磁带缓缓转动起来,激昂的苏联铜管乐从残破的喇叭中破锣似的奏出,彻响复活岛。
***
好大的雨。
故溪睁开眼时,倾盆的雨水从拉达涅瓦车窗上滚下来,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哗啦啦的雨声被遮挡在玻璃外,整片空间诡异的静谧。黑色雨刷不知被谁打开,独自工作着,怎么也抹不开雨水。
唰唰,雨刷滚过玻璃两遍。
混沌的意识中,她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埋藏心底的恐惧涌上来——像极了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凌晨,大雨中支离破碎的车灯和汽车残骸。筆趣庫
尖利的警笛声在喧嚣停止的夜晚太过清晰,她就坐在那辆警车里,从学校驶向出事地点。浇不尽的大雨泼上车窗,但高架桥中央的火光太过绚丽,在暴雨中像鬼火一样高高蹿起。
满地的碎玻璃,警方拍摄的闪光灯在冷寂的雨夜里闪烁。
故溪站在黄色和警戒线外,看着大火一点点熄灭,焦黑的汽车残骸静静躺在一辆大拖车轮胎下。
隔着雨幕,她还是能清晰地看见两幅牢牢卡住的骨架,一大一小。
她的爸爸,妈妈。
陪着她的是一名女警,在残骸露出的那一刻捂住了嘴,几乎是立刻看向身边的年轻女孩。她的校服早就湿了大半,雨水顺着裸露的小臂流进紧握的拳头里。
故溪觉得很冷。她记得初中数学课上老师说,一天中最冷的时间是凌晨四点,许多老人都在这时离世。
她踏入十八岁的第一天,点亮的第一支蜡烛是写着奠字的白烛。
六点时雨停了,高架桥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全然不见昨夜的惨烈车祸。新的一轮朝阳在城市东方升起,故溪站在殡仪馆的火化炉前,那炽烈的光彻底烧掉了曾经的她。
此刻,她身体陷在车座里,有人在抓着她胳膊用力摇她,故溪努力地清醒过来。清晨的薄暮混在白雾中,葱郁的树林若隐若现。
她看见了李嘉祐的脸,男人正侧目看着她,身上的檀香味淡淡散开,他穿着深绿色的军装,蓝色的肩章上写着ГБ(克格勃)。
他瞳孔里倒映着眼神迷蒙的故溪,“我们在哪里?”
李嘉祐从驾驶座拿过和他身上一样的制服递给她,“复活岛。”
“危急!危急!大规模示威活动在爱沙尼亚爆发……”
拉达涅瓦的车内陈饰变成了几十年前的老旧模样,电台里的俄语广播语速很快,故溪意识到自己完全能听懂,“是复活岛……坛城?”
李嘉祐点头。
“哪一年?”
“1991,苏联解体那一年。”1991年3月,立陶宛宣布独立,同年6月,爱沙尼亚脱离苏联,“现在应该在四、五月。”
故溪大脑完全清明,她发现车厢内只有她和李嘉祐:“其他人呢?”
“不知道,我醒来时雨刚停,其他人都不在。我下车检查了一圈,我们在复活岛边缘,生物实验基地就在前方树林里。”
故溪听见了水鸟的叫声,灰色的楼房隐隐露出树梢。他们发动拉达涅瓦穿过小路,一道围着高压电网的铁丝围墙出现在不远处,中间是一块摆放着铁笼的空地,里面装着吱吱作响的猴子,手脚都拷在铁链上。
故溪和李嘉祐一起愣住,他们停车看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一枚金属小球被发射到空中。
它反射着咸海澄蓝的碧波,在百只猴子的注视下于半空停了一秒。金属小球优雅地旋转着下坠,在猴子的瞳孔中炸开了一朵黑色的烟花。
数秒后,百只猴子疯狂的嘶吼声和拼命拽动脖颈上锁链的声响填满了整座岛屿。
“是病毒实验。”
故溪话音刚落,李嘉祐迅速找出防护服给两人穿上,在这片岛屿上,没有一处是完全安全的。
一直安静的对讲机突然闪起蓝色的光,在长久的嘶嘶电流声后,女孩的哭腔传来:“救命啊……救命……”
“灵均?!”
“救命呀!有谁能听到啊!嘉祐哥!应璟!故溪姐!古里昭阳!救命呀!”
女孩声音糯糯的,嗓子听起来都喊哑了。
“灵均,听得见吗?我是李嘉祐。”李嘉祐急声问。
“你们在哪里啊呜呜。”
“我和故溪在复活岛,生物基地边上。你在哪里?”
听到李嘉祐的声音,灵均呼出一声长长的气,她手撑着水泥制面的墙壁,绝望地说:“我在一座冷却塔上。”
火电厂冷却塔,像陶罐似的巨大流线高塔,中空的塔顶有篮球场那么大,150米深深的塔底铺设着冷水池和管网,常见于巨物恐惧症的图片集中。
灵均躺在塔顶那一小块曲面上,十指大张用力撑着身体。她不能动,鞋底登在边缘,掉下去,她不敢低头也不能看见那黑不见底的深度。
她仰头看着蓝天,高空的冷风从四面吹来,她手指早就冻僵了,只是机械地摁着对讲机的通话键。
故溪四处打量,她记得清楚,昨日夜探复活岛基地,并没有高大的冷却塔建筑,这对于隐蔽的生化基地来说简直是暴露目标。
“我快撑不住了。”灵均咬着牙齿说,她手早就在粗糙的水泥表面磨出血来。
“能看见其他建筑吗?”李嘉祐试图判断她的方位。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天,有时有烟雾飘过。”
昭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频道里:“你头顶上是不是有一架飞机飞过?”
灵均一怔,继而欣喜起来:“对!还有一群小鸟在我附近,褐色的,白腹褐点点,有道白眉毛。”
“白眉歌鸫?”故溪疑惑,灵均描述的很到位,“那你应该在比复活岛更北的地方。”
“是。”昭阳沉声,“我知道你在哪里,我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叶卡捷琳堡。”他举目望去,城西那座瞩目的冷却塔上,一架飞机正飞向机场。
哈萨克斯坦复活岛,俄罗斯叶卡捷琳堡,他们进了两座不同的坛城。而应璟在哪里?
李嘉祐沉声:“昭阳,灵均就交给你了。”
红色的对话信号闪烁两下熄灭,李嘉祐几乎是同时和故溪一起把对讲器藏进防护服。
尖利的警报声冲出复活岛上空:
“警报!警报!入侵!入侵!”
荷枪实弹的苏联士兵围住了拉达涅瓦,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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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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