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卫琬表情痛苦地平躺着,左侧半张脸爬满赤红的伤痕,严重之处还冒出淡黄色水泡,看上去十分狰狞。
据顾嵘所说,卫琬当时正在街市上逛花灯展,离她最近的一盏走马灯突然火烛乱窜,瞬间烧着了油纸,火势骤大,蔓上她的脸。跟在后头的侍卫赶紧疏散周围百姓,以最快的速度将文茵公主送回客栈,但这张脸已经是如此样貌了。
顾漘用在火烛上烧灸过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挑破水泡,卫琬的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是昏迷状态下还能感觉到脸上的痛楚。婢女端来清水将伤口清洗干净,又按照顾漘的吩咐涂抹上治伤膏药,再用纱布包扎好。
顾漘合上药箱,叹了一口气,“敷药三月,应是能恢复如初。”又摆手示意众人去隔壁议事,让伤者好好休息。
花灯内燃烧的只是一根寻常蜡烛,而今夜无风,这样的方式伤到人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再者说灯市游人如织,为何偏偏离卫琬最近的花灯出了意外,过于巧合的巧合,往往是有意为之。
卫瑾率先发问:“能否查出那盏走马灯是出自哪家铺子?”
顾嵘摇头,“派去调查的侍卫回来禀报说,街市上用来观赏的花灯不仅出自灯铺,家家户户都有贡献,摆放地毫无规律。况且那盏灯已经被烧毁,实难辨认是谁家所制。”
顾漘正在碾磨专治烫伤的草药,“花灯上百游人成千,如何做到正巧烫伤公主?”
严桓也觉着这样的可能性太小,说出心中猜想:“也许花灯本身没有问题,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我本也做此想。”顾嵘神色凝重,“可随性侍卫都说没发现可疑之人。”
卫瑾屈指抵着下颔,神色略显疲惫,“文茵伤势严重,我们定是要在这里耽搁几日,派人尽力去查吧。”
不论是蓄意预谋还是万里挑一的巧合,卫琬容貌被损毁是不可泯灭的事实,若能查明缘由自是最好,若实在难查,当务之急仍是先给文茵公主治伤。HTtρs://Μ.Ъīqiκυ.ΠEt
严桓又问:“若是有意为之,幕后之人难道是想破坏与汐阑的结姻?”
顾漘放下钵杵,冷静道:“应当是只想拖慢我们的行程。”
和亲公主在本国的地境内受了伤,影响不到两国邦交,而花灯伤人到底不算是太严重的事,至少于性命无恙。珍贵膏药敷着,名贵草药服着,小心修养一些时日就能恢复,也谈不上破坏结姻。
至于为何要拖慢送亲的行程,衔接上刺杀圣驾一事,不难推断大抵又是安王在京中准备有什么动作,需要提防他们当中的某个人,或者说是卫瑾手上二十万禁卫军的兵符。左右明祯帝早已掌握那头动向,定能应付得当,他们几个远离京城的人就算操心也是鞭长莫及。
这一番折腾下来,上元灯市定是逛不成了,因花灯意外着火伤人,街上的游人当即散去了一大半,都怕这类似的倒霉事摊到自己头上。而兴康郡守听闻被烫伤的人是文茵公主,立刻派人把城里最好的郎中从被窝里请出来,又带了府上最贵的燕窝人参匆匆赶来驿站,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官员。
顾嵘听得皱眉,“他这是想把公主受伤一事闹得满城皆知,再传去皇城?”
严桓道:“大抵是怕王爷怪罪,便早早地来慰问示好。”
顾漘看着窗外月洒银辉的夜空,“公主受伤一事可大可小,他们若是聪明就应把此事当成走路崴了脚。”
最终翊王亲自出马,沉着一张脸,折扇也没拿,由内而外的散发出贵气好不威严。说公主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在多此停留两日便好,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打发了回去,什么燕窝人参阿胶补品一概没要。
卫琬醒来时,第二日的天光还未破晓,两名婢女战战兢兢地侍候在床边,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被牵连责骂。自古女子重容貌,如花似玉的容颜不复存在,白皙莹润的皮肤变成焦黑还缠上了纱布,任哪个姑娘都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更别说是正欲出嫁的姑娘。
可卫琬到底不是寻常女子,伸手轻抚上脸侧纱布,轻轻一笑,“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何模样。”
侍女小心翼翼地递上铜镜,脚底虚软,看着她淡定地拆下一层层纱布,做好了连人带镜一同被打翻的准备,毕竟真实情况往往要比想象中的糟糕太多。
最后一层薄薄纱布被揭下,褶皱焦黑的皮肤裸露出来,饶是卫琬心态再旷达也免不过惊了一惊,但这震惊只是因为样貌过于丑陋吓人,而非是思及自己无法见人的惊慌失措。
手指轻颤着触上伤疤,是疼的。
错愕只是一瞬,卫琬心道多看两眼就习惯了,没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这样宽慰自己后,铜镜中照出的杏眼中只剩下平静。
婢女安慰她:“顾大人说只要细心保养三月,公主定能恢复得像之前一样美。”
正说顾大人,顾漘就在外敲起了门,卫琬方一醒来,便有婢女去隔壁唤顾漘过来,谁让他是大夫,而且医术高明,说的话更有公信力。
顾漘细细检查完她的伤势,将昨夜捣舀出的治伤草药交给婢女,叮嘱道:“每日早晚各换一次药,不会留疤。”
卫琬点头,“有劳顾大人了。”
见她神色坦然,不悲不怒,顾漘顺带提了句花灯之事,“公主昨夜可有注意到那盏花灯的不妥之处?”
卫琬扭头避开顾漘的眼神,眼睫之下眸光沉浮,欲言又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顾漘第一次见这个谈及自己心上人时都率性大方的公主露出如此窘态,心生疑惑,只听她低声道:“我见那走马灯内皮影有趣,好奇间轻扯了下固定蜡烛的铁钩。”
“......”顾漘一时愣怔,所以根本无人设计?是卫琬自己一时不慎?
他们昨夜紧张而缜密的分析也都是庸人自扰?
卫瑾听完顾漘的叙述,同样顿口无言,一声叹息,转头对顾嵘道:“以后还是多派些侍卫贴身跟着。”
严桓道:“公主如今容颜不佳,应当不会再胡闹了吧。”
卫瑾扶额,诚实道:“说不准。”
三人:“......”
皇亲国戚不好伺候呐!
事实证明,这说不准是真的说不准。白日行路坐在辇车内确是少有机会胡闹,可但凡他们在城中歇脚时,众人刚合上房门,就会有另一扇门悄悄打开,有几回甚至是窗,一眨眼就没了人影。次数一多,索性也不再管着她,只是派了诸多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
从最初的缠着纱布坐在路边吃馄饨,到现在蒙着面纱听瓦舍先生说书,一个黄花大姑娘也不在乎路人打量唏嘘的眼光,更是放出豪言壮志要把十七年间在皇宫里没见过的稀罕玩意,热闹市井都逛个遍。
幸好自上元夜之后再没出过什么事,毕竟除却顾嵘派出的七八个侍卫,卫瑾也将自己贴身的暗卫分给她一半。此次出使汐阑,队伍随从众多,因此卫瑾一共只带了四个暗卫,派去两个保护卫琬,一个伺候顾漘,自己身边只留了一个邵渊。
至于纪殷,翊王殿下深明大义,将他留在了皇城。
至于人是在翊王府上还是御史中丞府上,说不准,也不好说。
千里之外的皇城,纪殷正在庭院中擦着剑,突然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内心十分茫然,如今已是春暖花开之季,天气舒暖,不应该着凉呀。挠了挠微痒的鼻子,继续擦银晃晃的剑。
走最通达的官道,住最便捷的官驿,转眼卫瑾一行人已走了两月余,速度倒也不算太慢,翻看羊皮地图一看,大致是过了一半多的路程,再往北走一月应当就能到两国边境,届时会有汐阑使者前来接应。而卫琬脸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深色印记,再调养些日子便能尽数褪去。
三月春深,皇城中迎春花谢了桃花开,鸟鸣雀跃占枝头。又有一批批才子墨客于清水涟涟的江头禊饮,踏过青草依依,或吟诗作对,或举酒行令,欢声笑语不断。可汐阑地处大宣以北,越往北走天气反而愈寒冷,未看见杨花落尽,未听见子规啼,没马蹄的也不是浅草,而是积雪。
触眼所及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落雪不似柳絮因风起般轻盈,大朵大朵的更像团团棉絮,积雪也比京城中的干燥许多,不易消融,像是踩在沙子上一般。
草长莺飞有莺飞草长的秀美,银装素裹有素裹银妆的壮美。可寒风刺骨,天气恶劣也是不争的事实,兼之车马劳顿,后头徒步跟着的侍卫婢女,隔三差五就有扛不住倒下的。
随行太医懒得花时间在这些下人身上,摆出一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表情,被正蹲在一旁替人诊脉的顾漘毫不留情地冷讽了句“妄为医者”,几个太医的老脸都有些挂不住,只好不甘不愿的跟着他一起救治。
受了风寒的给他们搭脉配药,脚底满是冻疮走不了路的则让骑马侍卫带上一程,还有少许身娇体弱实在撑不下去的,就将他们留在最近的郡城中休养,又给了些银两供他们生活,以卒于半路为缘由从送亲队伍中抹去。
这样的事自然是违反礼制的,但有翊王殿下在,徇私徇的连赤橙黄绿青蓝紫都分不清,旁人还能说什么。况且他不觉得顾漘做的不对,生在皇室更应知晓博施济众,人命无贵贱之分。
到后来整支队伍的人都对这位御史中丞心怀感激,看他的眼神也带上了景仰。本就姿容清雅,长身玉立,骑在骏马上被风一吹,纯白衣摆翩翩飞起,墨发也飞起,如玉细润的面庞被皑皑雪色映衬,真就像一块会发光的剔透白玉。更别说性情温润尔雅,济弱扶倾,如此神仙样貌,温良心地,不是天人下凡是什么?
众人对顾漘心生钦佩,目带敬慕本是件好事,可翊王殿下心中却忒不是滋味儿。怎么说呢,总有这么多人盯着他的心上人看,就是会莫名的嫉妒,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吃味没有一点道理。
就比如现在,顾漘在官驿的后厨里煎药,而严桓递给他一块布巾擦手,两人低声聊着天。后来严桓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顾漘轻笑出声来,一双深珀色的眼睛含着笑盈盈生光,平添一份温柔。
严桓拨弄着台板上不知名的草药,对顾漘道:“云旗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治疼痛的药。”
顾漘偏头问他:“兄长受伤了?”
“不是。”严桓摇头,“是我需要。”
顾漘将煎好的药倒在瓷碗里,“药自是有的,但子瑜兄伤在何处?”
两个多月日日同行,兼之本就是同届科举的进士,他与严桓自然也熟络了起来,互相称一声子瑜兄扬采兄。
四下张望无人,严桓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腰疼......”
至于为何会腰疼,这几日队伍前头的四匹马突然变成了三匹,顾嵘总是坐在严桓的马上,两人同乘,顾漘登时心知肚明,毕竟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顾漘在药箱中翻找许久,拿出一瓶药递给他,又笑道:“还是让兄长小心些为好。”
严桓接过药瓶,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有点红,这样的事怎好说的如此直接。
卫瑾从远处走来就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疼什么小心,还见顾漘笑得生动,心中只觉有什么酸味的东西打翻了一般。在门外假意干咳两声,严桓十分懂眼色,立刻揣着药瓶走了出去。
卫瑾酸溜溜地问:“你近日怎与严桓走得如此近?”
顾漘道:“他来向我讨些药罢了。”
卫瑾追问:“什么药?”
顾漘如实相告:“抹腰疼的药。”
同顾漘方才一样,卫瑾也抿唇闷笑出了声,只是这笑里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暧昧,手掌轻轻抚上身侧人细韧的腰肢,笑道:“那你呢?我这几晚都格外小心,可有腰疼?”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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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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