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书房网>玄幻奇幻>绿点黑红>第1章 吻龙唇蟠呆丧情冤 正言词探敏平夷难
  绿点黑红卷之

  第八十一回

  吻龙唇蟠呆丧情冤正言词探敏平夷难

  列位看官,若问此书《绿点黑红》的来历,且说太平不易之年,幽燕香山红叶残存之月,无可奈何又一日。有一乐在山水不近人群,多余一歧人者独往西山深处寻旧而来。往那两边山傍一溪深沟里走去时,仍旧是满眼多绿间有少红。其中奇石隐现,偶有突兀。山巅因被云雾所遮,山沟也被湿气所染。自觉临山涧风与万物共,去凡俗气唯一人独,心甚喜中。忽再见几户人家背依不语青山,门临多舌溪水,墙青瓦墨,白烟袅袅,如同进入二百年前。这儿曾是此多余人失学弃农又从戎多年一处,终久解甲且又入野而来,自是且忘烦心事,只图傻喜欢,要多住些日子的。一座突兀的山头在哨所之后,是过去来过,自然仍旧要爬一爬的。虽无一小径,只因多有灌木可攀,不如当年一般爬到了山顶时,自笑体力不复当年矣。

  坐在石上歇息一时,这石可是老相识了,过去常坐的。对面这些大小石头,也是战友坐过的。如今纷纷去了多年以后,不想我又来了,便笑骂他们也听不到了。于是放心大胆以石敲石道:“王延祥、于光,如今你们在哪里?骂你小子不还口,打你你又不还手,两个都成了石头。”一语未了,忽听道:“别敲了,我两个正做梦呢。”

  这声音嗡声嗡气的,到唬了他一大跳,环顾时四周并无他人?因惊异问道:“你是谁,你在哪?”对面道:“石头呀,在这里。”再问:“石头怎的会说话了?”又回道:“石头也有一二通灵的。”又疑道:“听说曹雪芹《红楼梦》里的石头通灵,不得已时能够口吐人言,难道你竟然是它不成?”再答:“果然是的,我们两个在此一睡,梦了二百五十年了。”又疑道:“不对,那书上只有一个石头。”便又有一女声,其音磁声磁气讽道:“所以呀,你们都没有都看见过后三十回。今儿算你运气,我们姊妹睡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

  更又疑道:“书上说石上有字,你们怎的光突突,可见哄人。”便听齐声憨笑道:“可笑!若有字能够看见,还能睡得这么久,直到如今才让你看到吗?”歧人恍然大悟道:“那么说字迹埋藏在土下头?”齐答道:“信不及,挖一挖就知!”

  歧人于是忙下山取来镐头,往土层下挖,果见有字。另一小的也挖,也一样有字。歧人大喜,忙又下山取了水回来洗净了,又凑近了细看。只见那字迹虽因久远,未免脱落处,到底也还算连贯。有模糊处经剔了泥土,再加洗净亦清晰了,果然是一百一十回故事。其中后三十回亦分了回目,诗词之类也倒齐全。只因其字多有残破,虽不敢篡创,只好旁补了数处几字。难以忖度者,就只得用“□”留白了。

  经细心审视,可见主枝有序,却少了藤蔓回护,差曹雪芹的笔力远矣。常听念叨说曹雪芹没来得及写完后文就去世了,这可奇了,不知是曹雪芹的,还是另有后人的,以及这后人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后来没曾想到这石不知怎的不开口了,接着又不见了踪影。歧人有口无凭,在质疑声中竟说不清道不明是不是自己篡创!一赌气将它丢给绿荫湿心,不知何处云游去了,至今也不知去向。

  不料绿荫湿心亦是个痴子,寻了些手抄影印的脂本来比着歧文细校了一番。见歧文前八十回约摸还算是过得去的。于是既信其自脂本出,便推其成长乃至后回老成,至其最终未必不同是脂本了。因原石失落无考,不敢以此为大,故仍以甲戌、己卯、庚辰等等脂本原文为前后次序,前者为本,后者为校,参考了靖藏等资料而成是书。然既因歧文而有是书,故若实在遇到无可跟进,又实在可疑之字才以歧文之字校之。凡此等处都有标明,重申不敢以任何一个疑字,混在曹雪芹文字里的。

  因见歧文后三十回虽对那时当今小有微词,又并非着意在反对这位皇上。是书皇上个个均是历朝诸帝中堪称第一盛世明君者,然真龙都有逆鳞,小有挂误亦属难免。世人都难免的,我等平民百姓个个一身毛病,岂可能以此反对任何一个皇上,何况“第一盛世明君”者。歧文也同是“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的。若小有微言亦不知究竟哪朝哪代,想我等大可安心的是:

  古风吹不动今草,如今可不是那时。

  只因其石已失,绿荫湿心无奈之中因名歧文曰《绿点黑红》,以别于《石头记》、《红楼梦》等大名。其实不敢在大名下蒙头纵横,以避免篡创假冒之名。万分之一是真的呢?想曹雪芹自己已经给是书起了多个名字,再多一个亦无大碍,所以稍可安心。诸位看官略思之后想亦可以理解,这命名一事从来都是头等烦难,此举实属两难之中取其轻着。

  虽然绿荫湿心对当今看官十分的敬重,若说比起曹雪芹时的“市井俗人喜看理治之书者甚少,爱看适趣闲文者特多”,实在难以恭维,连绿荫亦是如此,还是和那时一样。故是书不敢自称高雅,并没什么大旨,还只是闺阁小性人情,仅能消愁破闷,稍可共酒喷饭的。

  最后一事,是书之署名亦颇为繁难。以文字聚入之多寡和先后论,曹雪芹自然居首,脂砚斋居其次位,畸笏叟第三;歧人偶得又弃,绿荫湿心无事忙中接手,二人各有多余之字恬在其中,便二人共挤第三位置,亦属自然难免。若要百分百较真时,谁是作者,谁是批者?曹雪芹自然作者无疑,然而亦有红笔混入了批语。脂砚斋和畸笏叟虽是批者,前80回里也有几处黑笔正文是二人所补。歧人依石续后,绿荫湿心接手更又前后均已胡为,这麻烦如何校真?便五人分了三个等次如封面所示。正是:

  二百五十年,荒唐对荒诞。

  痴人解痴梦,幸酸一笑谈。

  出处既明,且看歧文曰:

  话说天倾西北,这天倾之下正中正可谓是离天最近天眷地面了,乃是一等第一繁华之地大都长安。

  时乃桃红初绽,百鸟聚鸣之春,便听见蔷薇院里:“一个个都死人呐!那一个该死的不道知死了哪了,没了一夜了,这一个若不知道找找去,也不知道问问去?”另一人随回道:“爷若不在奶奶不乐意,爷若在时奶奶又不乐意,奶奶到了了了什么主张?”这一个又道:“什么主张,你问得着吗,只问你去还是不去?”这一个便喝命:“小舍儿,前头溜瞅一眼,看爷是不是又钻到那个小陈伙计的被窝里了。”

  一时小舍儿回来了道:“小陈伙计回奶奶,说爷昨夜里是在他那儿。因为听见这边才一嚷嚷,赶紧巴拉了两口剩饭走了。”奶奶道:“只会吃!谁能把这个该死的弄回来?”见不应,冷笑道:“轮到真格儿时就个个菜鸟,还得是本奶奶的本事,不把这个挨千刀的撞尸,我就不是你夏大姑奶奶!”喝命:“梳妆!”一时出了门时,已经是春风杨柳走到了街上。

  且说因为听见里头一嚷嚷薛蟠就醒了,口里骂着剌剌蛄又叫唤了,不愿进里头,更不敢到贾珍那里讨嘲笑,便无去处只当有处去的走到了街上。正闷头走时,旁有不认识的看见了,对另一位悄笑道:“来了,来了,留神瞧这一位爷?”那位笑道:“这一位,纯粹一位悠爷,世上没有比这一位更悠的了。”又另一个却认识,挡着嘴俏笑道:“就这一位,还悠爷?家里一炉烧糊了的卷子,嘴里一嘴黑乎乎的苦瓠子,这会子正憋屈着呢。”

  薛蟠却听见了,只是这会子不想扭脸找人生气,只心里想着:“我憋屈?我才不呢!我家里憋屈还不够,到了外面还,我还活不活了?”如此想着一抬头时不知怎的站在冯府门口,便一步走上了台阶。门子道:“薛大爷,你老可是有些日子没有来了。”薛蟠道:“冯兄在家?”门子道:“今儿才来了个要紧的稀客,不知名姓。我们爷忙接了进去,想必正在大堂上吃茶。”因为冯紫英的朋友没他不知的,便说笑说:“难怪今儿只是头懵,原来是稀客抢到常客头里了。”说着话越过门子,方才一步正迈进这家百年侯府的高门槛子,忽见对面伸来了一只脚。抬头一看乐了,赶紧站定,直等着等他撞到了身上,搂住了大笑道:“乖乖美,肉肉亲,这次赖不着我,这可是你自己亲过来的。”蒋玉菡见是薛蟠,通红了脸不顾,忙挣着下了个千儿道:“请大爷安。”往后一指忙又捂住了嘴,绕过了薛蟠就急急往外走。薛蟠追出去两步骂道:“你个兔崽子,见我难道是见鬼了?”蒋玉菡不答,往西一拐已不见了人影。

  薛蟠回身,再迈过门槛往里走,远见大堂里冯紫英坐在右首,正和左首一位近三十的人说话。见薛蟠进来了,冯紫英忙起身为二人介绍。薛蟠拱手,那人却坐着不动,薛蟠也不在意。听见说那人是世交一位长兄,尊讳常旺,便再一拱了手坐在了一旁。一时茶来上了丫头,薛蟠只一扬脖,看也不看便把个丫头喝了个干净。

  常旺问道:“冯兄如今都做什么呢?”冯紫英道:“小弟赋闲在家,也就是哄一哄孩子,斗一斗蛐蛐,放一放鸽子。”薛蟠道:“冯兄,既在家闲着不如明儿咱们打猎去。你说过的,那年你去铁网山打猎,很好玩的。”常旺笑道:“这位薛老弟到有些意思,不知做着什么营生?”薛蟠笑道:“冯兄若是闲在家的,我就是京西闹三点的。只是你面嫩,还是叫我薛大哥吧。”常旺便问薛蟠岁属是什么,说来说去常旺大一岁。薛蟠便上赶着叫起常兄,更要桃园起来。常旺便笑说道:“若做兄弟先得对上脾气,至少有一个一样的嗜好。只不知薛老弟嗜好什么?”薛蟠道:“我嗜好什么,从没想过。这么说吧,凡大都里时兴的玩意儿没有能拉得下了我的。只是今儿才兴了这个,明儿又兴了那个,我也就只好跟着换呗。今儿是个地上飞,明儿就是个天上跑。”常旺笑道:“那就只好玩一个丢一个,那么你常去哪儿?”薛蟠道:“这也没个准儿,哪儿都去。若是上天有洞下地有梯,哪怕都说有鬼我也都得瞧瞧去。好些日子了宁府里有个闹到半夜的赌局,我是天天不落下。出来了半夜了哪儿去,锦香院。哎,告诉你吧,别人我可都不告诉。那里一个角儿了不得!不但四样精通,人也出落的越来越奇,如今可是红满大都了。”常旺便问道:“模样呢?”薛蟠道:“奇!没得叨登,比得过天上的仙女,宫里的娘娘,不信只问一问我们冯兄。”冯紫英忙道:“我看也不过如此,凑合罢了。”薛蟠笑了道:“瞧瞧瞧,冯兄吃醋呢,怕人夺了爱?难道她是你老婆,是老婆能搁那儿?”

  常旺又道:“如今听见人嚼行,说我大都一户人家几个闺中姊妹个个都能诗善词。家居就在冯兄附近,不知冯兄可曾听说?”一语未了,只因为昨夜里着了些凉,或许才咽的那个丫头又急了些,薛蟠便禁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冯紫英道:“在下没听说有这种事,闺中笔墨不外传的。”薛蟠掏出了手帕子,从上往下一马拉,露出了嘴时说笑道:“冯兄怎的忘了?贾宝玉那个大观园里,一群好姐姐好妹妹不是个个都会弄个诗呀词的,你们不是还刻了她们的诗集本子?”常旺听如此说“噢”了一声,看着冯紫英。冯紫英忙道:“不对,不对不是贾宝玉,也不知是谁,从南京甄宝玉那儿弄了个诗集本子。妙,正是真事又来了。瞄一眼不入流,早不知忘到哪旮旯。”薛蟠奇怪,因为知道那原是贾宝玉和他,还有贾府里的几个门客一起弄的。忽见冯紫英盯过来一眼,忙咽了一口唾沫。

  忽一时人报,宝二爷来了,问方不方便进来。冯紫英忙起身,向常旺拱手道:“略待,弟去去就来!”一时出去和宝玉在门房里唧咕了几句,宝玉转身走了。冯紫英再走回来时,只见常旺和薛蟠起身正往外头走,忙拦住说才吩咐了要款待吃酒。常旺说冯兄盛情留到它日,便辞了出来。冯紫英见留不住,只得亲送到门外拱手看着他二人走了。

  二人并肩往前走着,熙熙攘攘中说着一路闲话,不觉过了两条街。薛蟠往前一指时,常旺便远见临街高起一座三层朱漆绿瓦的雕栏花楼。那些二三层的窗口里往外伸出许多竹杆,挑着些万国旗一般的女人衣服。一面走近时,凌空竖立的黑底红字招牌便或隐或现在这些旗中。看全了是“锦香院”三字。一时进了大门薛蟠便道:“妈妈,有贵客来了,叫云儿来接客。”老鸨见头里这位熟,后头这位从没来过,忙迎上一个万福道:“二位贵客迟了半步,云儿才被一位公子请了去。我们有专为二位留着更好的。”压低了声道:“才入道的漂亮千金小姐,大家出身,只一见了必合二位意的。我必定了,一定开开心心,二位楼上请。”薛蟠便看常旺。常旺道:“既然老远来了,就上去过一眼?”说着走到前头,老鸨紧跟,薛蟠落后,三人上了二楼再上三楼。

  前头的掀帘子进了里屋,后头薛蟠进了堂屋一时头晕,这才想起准是昨夜里着了凉。因走到窗前探身往下擤鼻涕时,忽见宝玉从那边胡同里走出来,后头跟着云儿,招手叫过一架骄车,云儿先上宝玉随后,接着走了。听见里头说什么热姑娘冷姑娘的没留意,只眼见那车走远了,想不明白他两个怎的悄悄好上了,半响站在那里发怔,嘴里便骂了出声,恨道:“天下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便又叹气连三摇头接四。这才回头看时,只见老鸨出了门正顺手把门带上,便听见里屋有了动静。走过去时一掀帘子说笑道:“常兄,如何,这儿的姐儿果然……”

  一语未了便呆在了门口。夏金桂见丈夫进来亦吃一大惊,忙往后藏。常旺见了道:“这是我才结识的薛弟。你怕他?我这就叫他出去。”薛蟠道:“谁出去?你出去!她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她是薛,我是夏,不对不对是反过来。呸呸呸真真悔气,你家里闹还闹不够,又闹到这里来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紧溜了家去,看我怎的家里收拾你!”夏金桂慌了道:“你,你要怎的?”薛蟠道:“我抽你。不,我叫你自己抽你自己一顿嘴巴子,完了再把你给休了!”夏金桂道:“那我,我就不回去。许你来这儿,难道就不许我来吗?自从嫁了你这个呆胖子满以为门当户对,没想到全不对付,你除了叫人恨的牙疼什么都不是!”薛蟠道:“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女人。”夏金桂便嚷道:“男人,还男人呢?男人里有一个好东西吗,还有脸管着我们女人。你们男人既然明着进这门尝口新鲜肉,暗地里难道能免得了当一当王八吗?你和你那些个狐朋狗友直到那个当今皇上,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六宫三苑,凭什么只苦了我们女人?如今还要休了老娘。看老娘不抽了你的龙筋,打烂你的猪头。”

  “好了好了,别喧哗了。”常旺道:“你们既过不和睦,不如一纸修书分了手另过。薛老弟以为如何,夏姑娘以为怎样?”薛蟠笑道:“这个嘛,常兄果然好主意。只是我要休她还没休,她到底还是我的老婆呢。我眼面前就吃着大亏,那就爽利了这么着,从今儿起我把她就给了哥哥你了。只是我既已经吃着这么大一个亏,你也得让我得些个爽快是不?”常旺道:“我怎的让你?”薛蟠道:“咱们三个今儿就来个包圆,公公道道贴一炉子烧饼如何!”常旺一听,笑了骂道:“胡嚼行!”薛蟠说笑道:“谁跟谁呢胡嚼行,常哥你既是个男人又来了这里,碰上了她又碰上我那就装正经人了。那怕你是天王老子王爷皇上,都是风流种子臭皮囊。你喜欢她,我喜欢你,咱们三人配两对,你居中,你就是皇上!”说着话趔趄着上了床,拉了裤子就搂拱上去亲嘴。常旺因被夏金桂从后头抱住一时竟挡不住,忙扭头时,还是被这位薛弟亲了两边脸鼻涕,一嘴唇吐沫。顿时大怒道:“反了你!”双腿一踹,将薛蟠踹翻到床下,挣开夏金桂,下床就往椅子上去拔剑。薛蟠见这位常哥真急了,忙爬起来就往外跑。后头竟不放过,“咚咚咚咚”追如战将过场鼓点一般。前头薛蟠跑到楼梯口忽然站住了,只见迎面一鬼笑着挡住了去路,正是冯渊!一回身是剑,再回身是鬼,已被身后一剑见了个透亮。只见冯渊盯着他笑着凑至面前,用一个指尖沾了那剑尖上的血,一舔又一笑道:“些些小事。”便见两个小鬼拿链子套住了脖子,就觉着那个胖大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就见它从拦杆处翻了下去,“嗵”的一声摔在楼下地板上。楼下一片声惊叫:“杀人了,杀人了!快报官去,别让凶犯跑了!”上下顿时大乱。

  一时一群捕快被一个伙计引着跑过来,迎面碰上一群骑马的和一长串车轿。捕快们便大叫:“快闪开,快闪开!”骑马的只得忙往路边躲,抬轿的便被挤得站不稳,“嗵嗵”声中轿子乱纷纷蹾在了地上,有一顶还差点儿翻倒,里面便传出女人的惊叫声,幸被跟随人丁赶紧扶住了。

  这边跟随和轿夫们便和那边骑马的吵嚷起来,骑马的也叽里咕噜乱嚷,不知道嚷些什么,原来他们是一伙黄毛老外。双方相持不下就要动手时,忽然打从一辆轿子里走出一个姑娘,一声断喝道:“站住!”跟随和轿夫们全都垂手而立。姑娘回身向那些外国人道:“你们谁会说中国话?”一个通事忙上前两步道:“我会。”姑娘道:“你们既冲撞惊吓了我们中国女人,礼应陪礼,如何还赶着要吵闹打架?”那通事回身和一个骑在马上翘着小胡子,首领模样的人咕唧了几句;又回身再向姑娘一鞠躬道:“我们俄罗斯帝国沙皇王子伊万诺夫回姑娘话,‘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小房子里装的是什么,若知道了这里头有你这样尊贵漂亮的小姐,我们理所当然不会少了礼数的。’”那姑娘道:“如今即知道了,你们礼当如何?”通事又回身再跟那王子咕唧了,又回身向姑娘道:“我们俄罗斯国王子已经向贵小姐通报了自己的身份和姓名,可是贵小姐却没有同样告诉我们王子你的尊姓大名,所以贵小姐也有失礼之处。不知贵小姐如何回答?”姑娘道:“我乃贾府世袭荣国公三姑娘贾探春,这会子回府去。”那人又转身和王子嚼行了,再转身向探春道:“既如此,我们王子十二分情愿以正式的礼节向贾小姐道歉,请贾小姐看在我国女皇和贵国皇帝才签订了永远睦邻和约的缘分上,原谅我们的卤莽。”说毕只见那王子下了马,走到探春前行了个奇怪的礼:摘了帽子往前一展,然后单腿下跪,左手扶胸向前一鞠躬,又拉了探春的手,竟抬在嘴上亲了手背。探春见这个大鼻子黄毛色目如此礼节,心下慌张镇定了道:“那就怎么着了,我也原谅你们了。”那通事又和王子咕唧了,再向探春道:“我们王子感谢贵小姐的原谅。为了表示他对你的忠诚,他恳切地请求贵小姐,请允许他护送小姐回府。因为我们王子发现此时此地不很平安。”说着话时,只见锦香院门前衙役们里外乱跑,抬出一具胖大死尸撂在街上,又有一支官府叫嚷着远远赶来。探春见了道:“如此甚好,那就谢了。”回身进了车轿。这伙洋人也上了马,护送着车轿离了这里。

  这里一个猩袍下了马,领着一伙人进了锦香院。一时又出来,即刻命马队和兵勇们都散开,把锦香院门前的人群都赶到二百步远,全部面朝外侍立,把守道路不许往来。又找来两顶大轿直抬进了锦香院里,好一会儿才又抬了出来走了。官府又命:“跟着走!”不在话下。

  且说这一日因清明将近,贾府女眷去清虚观打醮,回来的路上被官兵和洋人惊了车轿。凤姐眼见探春出面阻止了众人和洋人吵闹,那些洋人陪了礼竟又护送回府。再往回走时,只见一伙人骑马迎了过来,和俄罗斯王子作揖打了招呼,接着掉转马头跟着走,一路说着些鸟语。凤姐掀帘再看时,认得是鸿胪寺的马齐和他的跟随,只听不懂他们咕唧些什么。又见旺儿打马从后头追上,停在了轿旁,轿子便站住。旺儿探身往窗里悄道:“急禀奶奶,才从锦香院里抬出一具死尸,已经跟前核实了,竟是薛蟠薛大爷,是被剑刺穿了胸死的。眼下官兵围住了锦香院,没见凶犯被抓,却见贾雨村带着人马将人都撵出二百步外,又找了轿子直抬进了锦香院。请奶奶示下,眼下如何是好?”凤姐思忖片刻,掀帘急命旺儿道:“快去蔷薇院告诉,请姨妈赶紧收拾细软进园子,再把角门锁了。”旺儿走了,凤姐又命:“快追上前面那车。”到跟前停了轿,那轿车也停下,婆子扶凤姐下了轿,那边掀起帘子,只见里面是宝钗和黛玉。凤姐忙上去挤坐在二人中间,握住了二人的手。等又走了后才悄悄告诉道:“不好了,眼前才出了大事,姑娘你心里有个准备。”已经如此这般,“安排姨妈躲进园子里了。姨妈只怕经受不住,你该拿个主意的,我们无不从命。”宝钗听了泪涌不顾,忙道:“哥哥死得不明,看来凶犯来头甚大,只怕指望不上官府了。眼下当紧,请奶奶命人将哥哥抬回家里。”凤姐忙掀帘子吩咐了旺儿,陪着宝钗一面安慰,一同拿主意。一时进了荣府大门,贾政见马齐领来了一群俄罗斯人,忙请入上房吃茶。筆趣庫

  凤姐出轿急命人再去薛家和锦香院打探。自己送了老太太回房歇下,又急赶到王夫人房里。此时宝钗、探春、尤氏、李纨等人都在这里,便不断有人往里传消息。先报贾雨村领着人马进了冯府,听说冯紫英不在家。约等了半个时辰,只见搬出几个沉箱子走了,没见抓走人。一时报薛蟠的尸体抬回了薛家,停在厅堂,薛蝌正张罗着买来棺材装殓。一时又报官府果然围了薛家,把薛蝌一个人带走了。一时再报薛家已被查封,所有伙计盘问后都被撵出,各门各屋都贴了封条。一时到锦香院打听的人回来了,说薛蟠领了个陌生人上了楼,竟遇上了夏大奶奶,结果打了起来,被那人用剑刺死。夏大奶奶也被人带走了,下落不明。到起更时传来最后消息,大都里凡薛家、夏家的商号都已被查封。只因为头绪多如乱麻,有如云龙藏头露尾,众人都猜不出原委。因商量了,等明日悄悄问贾雨村去。

  此时宝玉进来请安,听见这些事便告诉说:“今儿早起太太说我大了,往后不准再和姐妹们一起,因此往冯紫英家去,被冯紫英拦在了门房里。告诉说家里来了个说不得的要紧客人,命我急到锦香院接了云儿来,不可令薛大哥和那个人看见。我遵命忙过去叫出了云儿,才出门就看见薛大哥领着一群人走过来。我忙和云儿藏了,等他们进了锦香院才把云儿送过去。冯紫英告诉说他要和云儿出去躲几日,叫我也千万小心。”

  一语未了,平儿来了等在门外。凤姐看见出来,平儿近前向她耳边悄道:“旺儿来告诉,贾雨村化装成个道士在门房里等着,说只求见奶奶。求一机密处,只可面禀奶奶一人。”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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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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