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显然已经到最末尾了。
“弃域有一条倒流长瀑,名叫逆流河,在其间可窥见过去光阴,如果新王亲眼所见了当年的过去,我们之间的矛盾和疑惑,想必也能消散许多吧,”男人站起身来,神色诚恳,开口说道:“许多的争端,都来源于双方之间都无法对对方感同身受,倘若能够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一切都会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他又是笑了起来:“倘若夏大剑仙还是不放心,我方还川大可陪同一起,去走一趟那逆流河。”
方还川所说的就很简单,谁对他们有恩,那他们就对谁还恩;谁对他们有仇,那他们就对谁还仇——所以雾衣阁对点绛城有恩,哪怕今日竹鹭公然唱反调,也不会有人真的对雾衣阁下手;左无虑为弃域镇压黑潮,对他们有恩,无论这件事情怎么没得谈,也是必须要有谈的余地。
有点绕,但是就是这么个意思。
黑袍女子默然而立。
她身上的剑意着实太过锋锐,只是望着都让人觉得眼睛割裂得生疼,气氛很是凝重,绝大部分的人都戒备着她的飞剑,谨防一个谈不好,剑仙就要上演飞剑取人头的拿手好戏了。
于这群修行人中,身居高位且毫无修为的男人,反而成了神色最从容的一位。
绛蓝衣袍依旧酒不停。
夏藉突然轻声说道:“城主既然要讲道理,那就讲,你讲完了我的道理,那我也该……按照你们的道理来讲一讲了。”
方还川一顿,点绛城中哪有什么道理?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又是愣住了。
在他身旁,哪里还有什么点绛城?
竹林哗然作响,夏藉身上那件墨袍随微风飘荡,方还川回望四周,在看见不止他一个人被拉入这座小洞天后,才勉强开口笑道:“夏大剑仙,这又是什么意思?”wwω.ЪiqíΚù.ИěT
“这里是一处小洞天,在这里不用担心打坏了东西,”夏藉说道,“你那城主府,看起来挺不错的,砸坏了太可惜。”
方还川一时语塞。
夏藉拍打了一下长袖,慢慢说道,语气很是平和:“别担心,算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有恩还恩,有仇还仇,左诸烟对各位而言,究竟是新王,还是新的补天人?”
她问道。
有恩还恩,指的是对斩龙脉,对旧王左无虑还恩;有仇还仇,指的是对所有补天人还仇。
一片死寂。
方还川率先开口道:“对我而言,左诸烟是王,而非补天人。”
他没法继续保持沉默,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在这里回答错了,这个传闻中最是优柔寡断的夏大剑仙,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出剑,即便她现在的语气很是平和。
夏藉笑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方还川神情一僵,不知道眼前的黑袍剑仙究竟是不是在含沙射影。
身着雪白道袍的墙鲤眯起眼睛,与其他人不同,她没有望向那柄长剑,而是盯着那件墨色衣袍,其实更应该说是厚重衣袍下的素白肌肤,眼神中满是滚烫炙热,心跳也是有些加速。
这种诱惑对她而言,近乎是琼浆玉液对酒鬼的吸引力。
倘若让她能缝上这张皮囊做鼓……
她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遏制住了自己的贪念心思。
等到重新睁开眼睛时,墙鲤的眼神已然恢复往日中的那般柔和笑意,如果不看她脖颈之下的枯死肌肤,这笑容甚至颇有些巧笑嫣然的意味。
“墙鲤也觉得,左诸烟是王,而非补天人。”
如果那位真的没有欺骗她们,那么这位黑袍剑仙迟早都会是个死人,和一个将死之人拼死搏杀,不值当,墙鲤想到。
黑袍剑仙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下一位,抖了抖长袖:“继续?”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突变异起!
位于墙鲤右后方的木桌骤然炸开,无数木屑向着四方五裂散去,在空中化作了纸叠鸟雀群,叽叽咋咋嘈杂吵闹,向着黑袍剑仙如乌云般席卷而去,一时间将视野全部遮掩。纸叠鸟雀群速度极快,只是瞬息之间,已然构成一片囚牢小天地。
与此同时,于黑袍剑仙身侧四周,土地瞬间崩裂开来,狰狞扭曲的裂缝以着极快的速度遍布扩散开来,竹林皆数倒塌,整片土地如地龙翻身,绿意消散,仅存荒芜,彻底断绝了黑袍剑仙作为洞天主人吸沥抽取天地灵气的可能性。
另一旁,一道百丈神像拔地而起,面容颇为不怒自威,如群山般汹涌的威压骤然间铺天盖地,落在了那袭消瘦黑袍之上。
随着威压落下,整座小洞天骤然间豁然开朗,方还川这才发觉,这座袖中洞天远不止先前观测到的那般大小,它当真大到可以被称为一座小天地!
墙鲤侧头,看向黄洱,她认出了那是窃江客的手段,但是样貌年轻的男人只是身体放松,神情自然,仿佛这起异变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就在那黑袍抬眼看向那法相的瞬间,敛藏已久的真正杀机终于展露出锋芒,一道白线从下而上,画出一道极轻极淡的弧线,平地撩起!
持刀男人的手腕上,绑着一只小巧粗糙的老旧铃铛,理应来说在他出刀时就会伴随着那铃铛的哗然响声,可是没有任何声音,也许是那铃铛太老旧了,也许是他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连风声都追不上他。
切纸刀,谢酥。
白线一闪而过,黑袍骤然撕裂,仿佛已经被一刀两断。
谢酥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前,那个空荡荡的洞,神情里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解,只是沉默着向后仰去。
就在他挥出那一刀的瞬间,一缕飞剑径直洞穿而过。
还是太慢了。
谢酥无声说道。
“求仁得仁,求义得义。”
女人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替他合上了眼,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仿佛方才差点被撕裂成两段的人不是她。
微风拂面,一片竹叶飘然落在了他的额前。
谢酥突然想起了很久前,还年少时,师门长辈那谆谆善诱的嗓音。
“师父,为什么不教我了?”
“你已经出师了。”
“可我还有很多没学会的东西,我还不明白……您这是出远门吗?”
“是啊,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等你能让风追不上你,应该也能明白我是去做什么了。”
他早已明白了师父当初是去做什么。
这么些年来,他也曾超过了那缕风,可最终还是被追上了。
也许比风更快的是命,命是躲不掉的。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握紧了那串早已不响的铃铛,轻轻点了点头。
夏藉站起身来。
猩红顺着她的衣角,缓缓滴落在地面。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腰至右肩,近乎撩过了她整个上半身,在墨袍表面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随着她拂袖的动作,灰尘猩红也是一同落下。
谢酥的那一刀,并没有完全空掉。
夏藉的神情有些疲倦,不再管身前伤口,只是看向了那座百丈法相。
一柄剑身细长,色泽青绿的飞剑从她的袖中游出,悠悠然悬停于墨袍身前。
夏藉轻抚飞剑,疲倦神情中,泛起些许温柔笑意:“乖孩子。”
她看向那座高达云端的巨大法相,轻声道:“去。”
天地间千丝万缕狂风骤然而起,泼洒淋漓直奔巨大法相而去,那凝实法相缓缓一步迈出,狂风席卷在它身躯之上,丝毫没有半点功效,只引起了洞天中的剧烈摇晃。
缭乱发丝被风吹拂散开,夏藉眯眼,说道:“返。”
狂风周而复始,依旧是无功而返。
夏藉并不急切,轻声道:“绞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大法相骤然定住,先前风经过的每一道轨迹,都凝实化为青绿剑意,千丝万缕的风,围绕着这座高大法相来回穿梭屠戮,高大法相仿佛身处于一座由纯粹剑意所构成的暴风雨,俯身苦苦支撑,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夏藉轻声说道:“求死得死。”
她抬起手,第二柄飞剑浮出!
有必要吗?
这是方还川第一时间的想法。
这个“没必要”,不是指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而是指没必要祭出第二柄飞剑,即便是他,也能看出局势已然一边倒了。
可是下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位曾经最风流的年迈练气士,此时此刻,处境着实悲惨,身躯千疮百孔,满面血污,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只剩下了那双清亮如少年郎的眼眸。
他直视着那袭黑袍,丝毫不畏惧铺面而来的狂风骤雨,意气风发道:“给我起来!”
第二座高大法相,平地浮现而出。
这一座法相,甚至要比先前那座更为庄严可怖!
“十三飞升?陆伺他什么时候踏入了飞升境?”墙鲤此时终于不再平静,失声道。
她刚准备看向黄洱,却愣住了。
她在那个黄洱的脸上看见了悲哀。
黄洱凝视着那座新的百丈法相,说道:“只争朝夕……吗?”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秋阮子的一剑拂去人间尘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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