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说,叶轻算是成熟女人,但此刻跟眼前的辛雅相比,她仍显得有点嫩。
辛雅见她如此反应,并无不悦。她嘴角始终含着浅笑,用并不明显也不算冒犯的眼神打量了叶轻一番。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听说你明天一早就会离开所以才选了现在过来。”
辛雅的话惊醒了叶轻,她立即将人请进房间。待辛雅落座,叶轻从迷你吧中取出一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
“时间不早了,我想茶或者咖啡都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享用。房里也没有其他可以喝的,只能将就了。”叶轻礼貌地解释,心里有点小紧张。
从前去袁家大宅见老夫人的时候都没这样的心情,现在反倒是在袁缘十几年没见面的生母面前感到拘谨了。大概是知道在袁缘心里,这位失踪多年的母亲仍占据了重要地位,她爱屋及乌便也跟着重视起来。
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在意。
辛雅看上去不像是苛刻难以相处的人,但叶轻知道,她不是柔弱单纯的主。
“你也别站着了,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袁缘的事。”
辛雅比上次去找袁鸿浩时还要直接,不过很对叶轻的胃口。她们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某种程度上她们是有些相似的。袁鸿浩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可能潜意识里一直在找前任爱人的影子,又或者是替代。哪怕不会真正动心,但能让他另眼相看的,也具有前任的特性。
叶轻依言坐到了辛雅的对面,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窄窄的茶几。叶轻这次过来订的是中等酒店的普通标间,跟袁鸿浩的套房不能比,和辛雅平时入住的行政房也不能比。
她随意环顾了一圈,淡笑说:“看来我该跟LYE的人说一声,下次你再过来交稿,要给你订一间更好的酒店。”
叶轻又是一怔,这回是很快反应过来了。
“你就是点名要跟我合作的人?”
辛雅嘴角的弧度加深,很喜欢叶轻的聪明。
“本来应该早点跟你见一面表示诚意,但前阵子被一个故人拖住行程,只好在这里等你来。”
叶轻点头,表示理解。但她又想到一个可能,脸上就不像之前那样轻松。
“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袁缘?”
辛雅迅速回答:“不是,我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你。”
“因为我?”
“叶轻,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我研究过你过去的作品,这次你给LYE的投稿是一次极大的突破,而且非常吸引我。”
类似的话今天晚宴上叶轻已经听过不少,都是业内精英赞许之言,这让叶轻很高兴,也更坚定了坚持新风格的决心。但这话从辛雅嘴里说出来,她却不敢贸然欢喜。
辛雅和袁鸿浩比起来,目光更锐利,似乎要把人看穿。如果袁鸿浩是温润如水的君子,那么辛雅便是搅动风云的辣娘子。
“不要有心理负担,你能拿到这份合约,是因为你的能力。不过我也不否认,坚决要保你,是有袁缘的缘故。”
辛雅足够坦诚,反而打消了叶轻的疑虑。既然今晚她直接找上门,必然也不打算隐瞒了。
“谢谢你对我的肯定,工作方面我会更加努力,争取不辜负你的期望,也不会浪费你给我的机会。至于袁缘,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叶轻自己并未发觉,言语之间已经是将袁缘当做私有般护住了。
辛雅突然笑起来,眼角都微微弯了。
“你们的故事我听过好几个版本,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听原版的。我只想问你,你对她,感情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
叶轻全然冷静下来,不同于和袁缘依偎时的你侬我侬,也不是情不自禁表白内心时的娇羞和柔软。此时的她,满身戒备,无论对方是谁,一旦想要深入试探这段感情,她就无法轻松面对。
“你可以不告诉我。但如果你肯说实话的话,或许我能帮你们。”
辛雅见叶轻不肯松口,便率先表明态度。
“你愿意帮我们?”在此之前,叶轻一直考虑的是如何说服辛雅不反对,至少不厌恶。
如果让袁缘知道,她的亲生母亲因为她的选择而心生厌恶,该有多难过?叶轻绝对不忍心看见袁缘承受这样的痛苦,她宁可所有的指责都让自己来面对。
辛雅不再说话,似乎等着叶轻给她一个明确回复。是否愿意帮助她们,那要取决于叶轻的回答。
叶轻显然也领会了辛雅的意思,她理了理思绪,压下心里羞涩,面对一个刚认识不久但身份特殊的人剖白内心。
“这段感情是我有生以来除了母爱之外所能感受到最真切的真情,她也是我割舍不掉的人。我和袁缘在一起虽然有很多人无法理解,但我跟她之间都很坚定。”
辛雅面无表情听着,修长的手指不时敲击沙发扶手。
“热恋时候的情侣都是这样想的,甚至愿意为了对方去死。”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眼底却闪过涩然。
叶轻没有着急反驳,她向来冷静,不喜欢和别人争辩。但她也固执,但凡她内心认定的事,除非自己放弃,否则谁也劝不动。
“袁缘还不到十九岁,未来有无限可能。她的身份注定了她未来不可能只做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只接触你一个优秀的人。你比她大了这么多,就没有考虑过这段感情对她的影响吗?”
相似的质问叶轻听得多了,即使没有直接传到自己耳里,但隐晦的表达并不少。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见识过那么多人情冷暖,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不懂。
“这些我都懂,也都想过。”叶轻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笑,像是全然认命般,“可是,我爱她。”
辛雅紧紧盯着叶轻,像是要认真辨别她的话是真是假。可是很快她就收回打量的目光,这样真切的感情,曾几何时她也有过。
作为过来人,她太清楚全身心爱着一个人的滋味了。
“我应该替袁缘感到庆幸,遇到的是你。她的性格像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义无反顾并且头也不回朝前走,但我不希望她有一天会撞的头破血流,我更不希望她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
辛雅的态度软化下来,语气里透着恳切。叶轻听得心头一紧,她曾经听袁缘说过,当年辛雅离开袁家前,跟袁鸿浩闹得很不愉快。
“我和袁缘都很用心在经营和维护这段感情,我们都希望可以开花结果。”提到结果的时候,叶轻脑中不自觉浮现结婚二字。
“你的能力迟早会被业界认可,到时候你也会发光发亮,不至于配不起袁缘。只是,袁家那一关可不好过。”
辛雅这话,显然代表她这一关是过了。
袁家,叶轻想到了那位老夫人,似乎很挑剔。
“我知道你和袁鸿浩假扮情侣的几年里没少接触他母亲,想必你能猜到,袁家最大的坎就在于她。”
一别经年,自从离开袁家大宅,辛雅再也没有见过袁老夫人。但是对于这位昔日的准婆婆,她仍是疏离。
叶轻跟她有同病相怜的苦恼,两人相视一笑。
“现在我们还卡在袁鸿浩这一关,更别提老夫人了。”
虽然袁缘一直强调,她爸爸那边由她来解决,但叶轻还是放心不下。
辛雅不以为意:“袁鸿浩那里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但是老夫人那里,我恐怕就无能为力了,毕竟当初是她把我赶出来的。”
辛雅忆起当年的情景,已经没了哀怨和痛恨,但淡然中也无法否认印象深刻。
“是她赶你走的?可是,我听袁缘说,当年是你主动离开的。她还说……”叶轻及时打住,想着后面的话当着辛雅的面说不太好。
一直保持优雅从容的辛雅此时激动起来,她追问道:“她还说什么?”
叶轻从她脸上看到了身为母亲特有的关注和焦灼,那是真心爱女儿才会流露出来的。当年她就曾在自己母亲脸上看到很多次。
叶轻不希望袁缘和母亲之间存有化不开的死结。不妨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辛雅,也弄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番挣扎,叶轻做了决定。
“她说是你主动放弃了她,选择了离开。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袁缘的描述中,叶轻所了解到的辛雅,是一个为了事业前途而放弃家庭的人。她不能说这样做是百分百的错,毕竟有理想有抱负并不只是男人的特权。
可是身为母亲,她却走得毫无留恋,且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点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辛雅错愕万分,她足足呆愣了五分钟,脸上只剩木然的表情。
之后,她喃喃自语:“袁鸿浩就是这么跟女儿说的?他说过会好好照顾女儿,给她所有最好的。”
却原来,他给女儿的,只是一个被抹黑的母亲形象。
“不是袁鸿浩说的,是袁缘自己听到的。”
叶轻生怕引起更多误会,索性便把那天袁缘告诉她的话复述了一遍。
辛雅听了以后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甚至带了哽咽。
“我没想到,那天她在门外。”
久远的记忆,在叶轻的提及下,轻而易举就跳了出来。几乎无需特意提醒,辛雅一下子就想起了是哪天,又是怎样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把手握成拳,放在胸口前,以此为力量支撑自己。
“我跟袁鸿浩是在欧洲的滑雪场上认识的,他水平太糟糕,撞到了我,然后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当时我还在读书,还在兼职当模特。本来我的梦想是当个职业模特,但认识他之后就改了想法。”
叶轻意识到辛雅是要对她剖白往事,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对方的思绪。
“那时候我为爱痴狂,为爱不顾一切,放下事业,放下学业跟着他去了海城。后来我们有了袁缘,名字是他取的,他说我们的相遇就是天赐的缘分。再后来,他承诺过的婚礼一直没有办,但他对我还是很好。我也不是在意名分的人,我更看重感情,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结不结婚我没那么在乎。
后来我才知道,是他母亲不同意让我进门,说我是混血,身份不够纯正。但是袁缘很可爱,老夫人很喜欢,又不忍心直接赶走我。袁鸿浩一直在做他母亲的工作,但时间久了,我知道他累了,也犹豫了。”
叶轻回忆起过去几年跟袁鸿浩的相处,他们之间并没太多深入的了解。在她印象中,袁鸿浩是孝子,对母亲的恭敬绝对称得上满分。
“我们的矛盾激化是我们失去第二个孩子之后,那时候我怀孕一个月但我没意识到。在袁家太压抑,我想要出去工作,于是就接了以前合作过的公司发过来的邀请。我本来以为只是短暂一周的拍摄,没想到需要水下拍摄,还要做攀岩的造型。孩子本就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叶轻看到辛雅脸上反光的泪痕,无论过去多久,母亲对于孩子的爱,总是难以释怀的,哪怕孩子还未成型。
她抽出纸巾递了过去,轻声问:“所以因为这件事袁鸿浩就不许你再出去工作?”
辛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只是一个导火索。他一直希望未来妻子能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对于我要回到职场的想法,无法理解。”
叶轻想,这样的分歧在现在也很常见。只不过很多家庭不具备袁家这样的资本,自然也没有底气硬把妻子留在家里。
“可是你离开袁家后,为什么一次也没回来过?难道你就不想念袁缘吗?”
如果辛雅对于那个十几年前尚未谋面就失去的孩子都如此挂念,又怎会对袁缘不闻不问那么多年?
“我当然想她,可当时的条件不允许。我一直没跟袁鸿浩结婚,而袁缘又是出生在海城,她的国籍是中国。当时她已经五岁了,我如果执意跟袁鸿浩打官司,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而且会给袁缘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我答应他的条件,不带走女儿,而他也答应我,不会在袁缘成年前找继母欺负袁缘。可是唯一的条件,就是在袁缘成年之前不能见她。”
叶轻听到这里,完全颠覆了之前袁鸿浩在她心里儒雅有礼的形象。
“我知道,这肯定是他母亲的意思,但他肯定也对我心存怨恨。我当时已无路可走,只好先答应他。我想着等我回到职场拼搏几年,有了底气再去找他理论,我原本以为我跟袁缘不会分离这么久。”
当年辛雅以为凭借她的资本和人脉,哪怕重回模特圈,也能有一席之地。
“不知道是我太倒霉还是袁缘运气不好,重新工作后不久,我就因为一场拍摄意外而受伤住院。我身上的衣服被意外点燃,我整个背部全被烧伤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办法当模特了。”
叶轻无法想象当年的辛雅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苦难。但如今的她从容优雅,除了提起女儿时激动落泪,其他时候都是云淡风轻。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南非的富商,他把我带到南非,和他一起做慈善,慢慢地,我就看开了。再后来他去世了,无儿无女就把遗产留给我。”
原来如此,难怪辛雅现在财力如此雄厚。
“我想过要去看袁缘,但后来听说袁鸿浩在找我。就当是我不懂处理感情吧,我意气用事地不想见他,更不想被他发现行踪,所以索性就连女儿也不见了。”
这大概是辛雅做过最后悔的事,但当时的她,就是这样做的。
叶轻唏嘘不已,但指责的话无从开口。她没有做过母亲,无法体会母女分离的痛苦。但她知道辛雅这些年肯定不好过。
“那你现在,还想要见袁缘吗?”
现在袁缘已经成年,她跟袁鸿浩之间的约定也就失效了。辛雅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很难说不是为了去找女儿。
辛雅的眼眸瞬间闪亮,但很快被她掩饰起来。
叶轻看出她的担心和窘迫,笑着鼓励她:“如果有机会,我替你试探一下。”
这回轮到辛雅惊讶了:“你肯帮我?”
“其实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袁缘,我希望她能一直快乐。如果这个阴影不解除,她心里会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我希望她以后不要再这样想,我希望她能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这是袁缘教会叶轻的,现在叶轻也想帮袁缘实现。
辛雅的目光柔和下来,她换了一种身份去打量叶轻。
“袁缘遇到你,也不算太糟糕。”
叶轻有点不好意思,她一直没想好要用什么身份面对辛雅。于公,辛雅是她老板,决定了她将来的事业发展;于私,她是袁缘的生母,无论有无名分,她都是她的婆婆。
但辛雅生袁缘的时候很年轻,所以现在她们的年纪相差并不多,称为姐妹也不算过分。
辛雅像是看出了叶轻的困扰,笑着替她解围:“我常年在国外,不在乎那些称谓。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名字。”
直呼其名,简单平等。抛开繁琐的辈分,只单单跟这个人交往。
叶轻这才觉出,袁缘还是像母亲多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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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辛雅在叶轻房间逗留到很晚,她们之间又聊了很多。第二天叶轻迷糊着眼洗漱,虽然依旧困倦,但回家的喜悦支撑着她。
上机前她给袁缘发了消息,在飞机上安稳补了一觉。辛雅的出现,让叶轻对于袁家多了点了解,也对未来多了份信心。
至少袁缘的双亲,有一方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叶轻去加州只带了简单的随身行李,下机后快步往停车场走。但没走出几步,就被手机里的新消息惊到了。
赶不上回复消息,直接拨打了电话。过了许久,电话才被接起。
“袁缘,芷澜怎么回事?”
“芷澜现在没事了,别担心。我刚从医院出来在去机场的路上,你等我一下,见面后详谈。”
听出了启动汽车的声音,叶轻不敢继续打扰她。匆匆挂了电话,她却无法淡定。等待袁缘的期间,她又打了江芷澜的电话,毫无意外被转到留言信箱了。
叶轻想了想,又打了简欣和的号码。这个号码是袁缘替她存的,说在美国朋友不多,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保险。没想到今天还真用到了,叶轻边拨号边想着。
电话过了许久接通了,简欣和涩哑的嗓音差点让人认不出来。
“是欣和吗?”wwω.ЪiqíΚù.ИěT
“是我。”简欣和像是刚哭过,而且是撕心裂肺那种哭。
“我是叶轻,我听说芷澜受伤了,她的电话打不通,所以我想……”
话还没说完,简欣和就接了下去:“是的,她住院了,刚做完手术。我会在这里陪她的,你刚下飞机吧,先休息一下再来看她。”
“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吗?”作为江芷澜的好友,叶轻无法安心在不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回家休息。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又开始抽泣了,压抑着的呜咽声让人听了心疼。
“是我不好,非要拉着她去酒吧。她替我阻挡骚扰,我们走出酒吧的时候被人纠缠,然后有人用木+仓大想要打我,她挡在我面前。”
一段话被说得断断续续,但足够惊心动魄。叶轻光是听着就心惊肉跳,但看简欣和这个状态,她实在不忍心追问下去。既然现在芷澜没事了,剩下的就等袁缘来了问她好了。
F城不大,机场距离市区并不远。叶轻从来没有觉得等车的时间这么难熬,但现在她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飞到袁缘身边。
叶轻坐进车里是在四十五分钟之后。车门打开,袁缘就闻到熟悉的清冽香气,短暂的分别让她非常想念眼前归来的爱人。
探过头亲吻了她的脸颊,得到叶轻的回吻一个。
“我知道你想要知道芷澜的事吧,我昨天半夜接到欣和电话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怕影响你,所以没告诉你。”
袁缘掉头,开车回家。
叶轻的确很急切,但此时却目视前方,声音清冷:“袁缘,专心开车,回家慢慢说。”
虽然只是小别,彼此的心里仍充满了对爱人的牵挂。无论是在加州还是在F城,都发生了让人措手不及的意外。叶轻有些累,但想着身边的人是袁缘,她是来接自己回家的。
袁缘似乎也感应到叶轻所想,经历了混乱又紧张的一夜,现在的她不敢有半点松懈。安慰了简欣和,她也急需寻找一个依靠。但她知道,叶轻比自己更需要依靠,所以她来带她回家。
回家,真好。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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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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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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