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枝被人踩碎,一黑衣人倒在浅色绣花鞋旁,只见鹅黄裙摆款款旋开,如初秋丹桂展瓣,优雅绰约。八月解决了一个刺探情报的门派暗卫,月桂藤安分缩回缠在腰间,清浅眸子抬起,见姜穗站在身前,双手负之身后,一脸高深莫测。
她什么时候来的?
八月隐下心头疑惑,右手悄悄抚向腰间。
姜穗自是瞧见了她警惕动作,水眸移开,“我不想跟你动手,叫观一过来。”
“他已被你打伤。”八月淡淡回答,显然不想参与姜穗和观一的斗争之中,方转身,姜穗忽而瞬移至她身前拦住去路。
“想必你也知道观一的不堪,如今守狱人大半已归顺我,你又何必仍效忠他?”
八月坚定看着她,答:“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穗必会竭尽全力维护妖族和平,而八月想令神族覆灭,她要为吴刚报仇,亲手毁了徐宓。神族的对立面向来是魔族,如今观一已找到新任魔主,魔界复兴指日可待。姜穗虽是妖尊,但不够承载她复仇的欲望。
仇恨,是她每时每刻思念吴刚的寄托。
“卿本佳人……”姜穗惋惜,再劝她亦是用处不大,八月本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不需要走上这条厮杀之路,无奈神族不会放过她。
她投靠的观一,根本无法许诺她复仇,若观一也为了一己私欲,同神族合作了呢?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八月睫毛颤动,迅速转身,“我会替你转达。”
直到最后一缕桂花香消散,姜穗这才长长叹了气,叹八月被仇恨蒙蔽双眼,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叹爱意隔了生死,却延绵不绝思念不止。情太深,人太执着,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设身处地想一下,若是萧谨也被陷害,她也会失了心智毁了所有。
她愣怔一瞬,感慨自己莫名深情,不由失笑。明明只喜欢了萧谨这一回,怎么像是爱了他千万世一样?
“笑什么?”男子垂眸,嗓音低沉清冷。
她俏脸一红,才不告诉他,“我不告诉你!”
萧谨闻言,星眸凝滞一瞬,随即眼尾上扬,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若隐若现。
另一边启光谷,八月转告观一姜穗找他一事,便安静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
“姜穗如此挑衅,真当我观一对付不了她!哼!”他倏而起身,怒意上头,恨不得冲出去将其撕碎。
“稍安勿躁。”烛满堂终于出声,“我去会会姜穗。”
八月这才有了反应,抬眸见一老者走来,由远及近,带来一股阴暗腐败的气息。她看进那双浑浊的眸子,一无所获,体内神识叫嚣着危险,全身都在排斥。对方感知到她的注目,竟投来和蔼一笑。
八月只觉毛骨悚然。
周围的人很脏,连带着也弄脏了这个虚伪的世界。
风起,零碎的桂花香染了潮意,夹杂着咸腥的海水味,发霉发烂涌入鼻翼,姜穗伫立于船只甲板,樱唇勾起,徐徐转身。
身后站着烛满堂,面无表情,脚上踩着一双破旧的鞋,沾染干涸发白的泥沙,有些熟悉。那是以前姜穗送的,他和陆书生一人一双。
真是讽刺!
见她目光下移迟迟不语,烛满堂率先出声:
“这人一老,就极易怀旧。就像这双鞋,破洞又漏风,可穿着却格外舒服。”
女子轻蔑嗤笑他,“你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求情,我不是个念旧的人。”
“姜穗啊,你对我始终是怀有恶意的,这便是我无法留下你的原因。其实……”他话音微顿,目光飘远,像是陷入了回忆,“我一直视你如亲……”
呲——
长剑刺穿肉体,鲜血溢出,姜穗凑近他耳旁,将手里的千秋又送深了几分,“你太恶心,不配!”
眼前的人忽而化为一阵青烟消失,身旁空间撕开一个圆洞,烛满堂从容走出来。八月远远站着,见此一幕,眼底满是震惊。
传闻中失传的空间之力!
余惊未消,见姜穗收了千秋,瞬移而上,指刃划向老者,速度甚快,白影翻叠。烛满堂空间之力游刃有余,他仿佛消失在眼前,只留姜穗撕裂一个又一个黑洞。
她在一旁观战,忽而眸子移向左侧,萧谨身躯笔直,一身墨色劲装,高挺鼻梁勾勒侧颜立体轮廓,薄唇紧抿,气息冷冽,黑睫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酝酿着极寒风暴,克制又隐忍。
萧谨聚精会神紧盯二人,打斗时间愈久对姜穗愈发不利,姜穗的法力强在瞬间的爆发力,瞬移带上汹涌灵力加成,对敌人造成强力伤害,但无法持久,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烛满堂的空间之力炉火纯青,撕裂空间短暂进入黑洞,躲避姜穗强势的攻击,再从另一个空间走出来,以此消耗姜穗。
关键在于烛满堂还未出手!速度愈发慢下,黑洞张合的频率不高,露出了致命破绽。
他面色苍白,随着持续的打斗,其实也在消耗自身,但是总令人觉得奇怪。
男子剑眉轻蹙,八月这才看向打斗的二人。
姜穗左腕闪过缕缕灵光,堇色光华笼罩全身,万妖令之力喷薄欲出,衣袂翻飞,水眸被染成一片幽紫,以雷霆之势,左腕直直伸向黑洞,五指收拢,将烛满堂从里头狠狠拖出来,侧踢翻在地。
老者吐出满口鲜血,抽搐两下,方坐起身,千秋便抵上咽喉。
他输了。
姜穗也不多言,手里施力,欲割破其咽喉。
只要他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忽而风起,天旋地转,千秋肉眼可见发生弯折,原本平直的剑刃被空间扭曲,剑尖朝她袭来。
萧谨反应敏捷,消失在原地,迅速拉过姜穗,千秋飞出,在二人身前擦过,带着不容忽视的剑气。剑柄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而易举握住,男子反手刺向身后烛满堂。
他胆敢在自己眼皮底下使诈,伤害姜穗?
找死!
烛满堂只是勾唇笑,意味深长。一侧空间撕开,里头奔来一男子,动作利落背起烛满堂,躲避萧谨攻击。额前长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双冷漠的桃花眼,淡淡睨来。
“洛无俦!”
对面男子不理睬,一脸生人勿近的高冷,看向他们的目光仿佛在看陌生人。
“洛无俦,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小丫头很担心你?你怎能跟烛满堂同流合污?”姜穗不解,这呆子可是没搞清楚状况?
烛满堂捂住心口,又咳出血来,洛无俦皱眉,无视姜穗的质问,担忧出声,“义父,你没事吧?”
义父?
姜穗看向萧谨,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后者盯向烛满堂唇角的笑意,右手暗暗握拳。筆趣庫
方才一直觉得奇怪,现在洛无俦这般,他倒是不觉得奇怪了。
洛无俦转身,趁姜穗愣住之际,带着烛满堂离开了此地。八月收了目光,旋身消失。
“他怎么能认贼作父呢!”
“烛满堂的手段罢了。”萧谨安抚她,想到自己以前的遭遇,不也一样么?“洛无俦似乎不认识我们,怕是被烛满堂控制了心神。”
“啊?那我们该如何救他?小丫头一直在找他,若是洛无俦不记得她,这……”
“暂且不要告诉柳姑娘。”
萧谨望着前方,仔细回忆方才之象,若是他没看错的话,洛无俦使用空间之力弯折千秋救下烛满堂,他唤烛满堂为义父,还学了空间之力。
难怪烛满堂身子虚弱,原是将自己的力量转移了大半给洛无俦,如此一来,他必会将其牢牢掌控在手中,从烛满堂这里救下洛无俦只怕是难于登天了。
洛无俦带昏迷的老者回了启光谷,吩咐手下带医者前来诊治,方抬起眸,便见观一与柳惊鸿走来。
观一眸子微微眯起,眼底不屑,嘴上试探:
“没想到烛公也对付不了妖尊!眼下烛公昏迷,谷内无主,封印又临近解除,这可如何是好?”
“柳督事,你觉得呢?”
倒是没料到观一会突然问她,她一向玲珑心窍,自是知道观一想统率启光谷的心思,可若是同意了不就得罪烛公了么?
她好不容易从沛州城押人回来,只为了取得烛公的信任,可观一魔君,守狱人之首,也不是好惹的。
“义父不醒,谷中上下皆由我来打点,阁下还有什么问题吗?”洛无俦适时出声,桃花眼冷漠看向他。
“就凭你?”观一淡笑,右掌暗聚灵力。
柳惊鸿只觉不妙,如今封印解封在即,万万不可内讧。她轻扯观一衣袖,打圆场,“大家都是朋友,既然烛公昏迷,那便让他老人家好生歇息,我们先出去吧。”
观一轻甩衣袖,重重哼声离开,柳惊鸿对洛无俦微微一笑,感谢他替她解围,望着男子俊俏的容颜,心里忽而有了计策。
她跟上观一的脚步,“不知观一魔君可有空暇同我谈谈?”
“何事?”他心下不悦,自是不会给她好脸色。
柳惊鸿也不恼,“也没什么大事,魔君可知烛公真实身份?”
他这才正了脸色,“怎么?你想从我这里打探烛满堂的消息?”
“若我说是,魔君可愿说个几句?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是这督事当久了,关于魔君想要的也略知一二,更何况,没有人比您更适合统领魔界。”
“哈哈哈!”
观一被大大取悦,“柳督事是个明白人,不过烛满堂的身份,知道了对你未必有好处。”
“哦?此话怎讲?”
“神佛契约关了洪荒千万年,千秋万代,沧海桑田,人间变幻莫测,已经没人记得曾经的洪荒之主了。”
“烛公是洪荒之主?那他不就是……龙吗?”
居然是龙!
观一轻笑,“龙的品种各异,有的龙是恶魔凶兽,如九婴,令人间万劫不复,有的龙乃珍宝祥瑞,如应龙,给人世带来安宁太平。而有的龙,却是诅咒,如影随形,就连它的名字都不能提。”
柳惊鸿面色煞白,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生物能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就像有些人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他们都是天生的上位者统治者,用自己的规则建立秩序,将目所能及之地打造成属于自己的模样。
“什么意思?”她仔细想了想,若是烛公乃洪荒之主,那神佛契约为何仍然束缚着洪荒的凶兽?她不由问向观一。
“烛满堂年轻时乃道生之友,为他出谋划策,降妖除魔捍卫人间,但道生死了,没人重视这个自诩诸葛的智者,他在门派受排挤,在外被轻视,最终沦落为一个要饭的乞丐。人失意的时候是最不甘心的,尤其像烛满堂这种,于是他翻了上古卷轴,找到了一个诅咒,唤醒了洪荒里那条龙,恶龙无法挣脱神佛契约,便化为诅咒跟着他。你见到的烛满堂,已经不是真正的烛满堂了。”
柳惊鸿轻轻点头,道:“但烛满堂也不亏,如今他依然是智者,还有至高无上的法力,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样不就够了吗?”
观一见她神色执着,似有跃跃欲试之色,不由提醒:
“无论如何,你从始至终得到的仅仅只是一个诅咒。”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柳惊鸿站在门口,隐约见得洛无俦高大的身影,不由冷哼,心生一计。若是柳梦觉知道洛无俦没死,还忘了她,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到时候她继续黏在洛无俦身边,把曾经她受到过的侮辱统统还给柳梦觉,这可比杀了她更令人高兴。
正想象间,男子大步走出门,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略过她。
“哎~”她轻轻出声,叫住男子,眨着水灵灵的眸子,“你真的忘了我吗?”
“有事?”
“你不记得我,那可记得柳梦觉?你们曾经那么要好……”一边说着一边看他反应,洛无俦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看着她。
“柳惊鸿,不要逾矩!”
她心下一跳,猜想着他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你最好老实些,不要打探我义父的任何事,否则——”桃花眼射出一道阴鸷的光,“我不会放过你!”
柳惊鸿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此刻她只想把柳梦觉拖下来,要是借洛无俦之手杀了柳梦觉,想想就很刺激。
这夜,柳梦觉翻来覆去睡不着,忽闻门外有声响,她迅速起身,以灵智之力探寻,发现柳惊鸿鬼鬼祟祟,像是在找什么。
她跟了上去,躲在桅杆后,看到柳惊鸿正在向一人汇报,她竖起耳朵听到柳惊鸿道:
“烛满堂已被姜穗打伤,正在启光谷休养,观一魔君也在,他不满烛满堂一人独大,便想夺权,谁知……”
她故意停顿片刻,这才提高嗓音:
“谁知洛无俦居然也在!他被观一殴打,奄奄一息,怕是已经不行了。”
小丫头心跳漏了一拍,面色瞬间苍白起来。
又见柳梦觉拿出湘妃剑,递给那黑衣人,“您之前夸过湘妃剑灵巧,我便帮您找了来,反正它的主子已经活不了多久,您以后才是湘妃剑真正的主人。”
灵智之力下,见得轻薄的剑身沾了血,早已干涸成一片,小丫头的心痛成碎片,眼泪涌下,双手颤抖捂住嘴巴,那是洛无俦的血吗?
只见那人收了剑,左右看了看又觉得不喜欢,随手扔到了海里。
柳惊鸿送走那人,小丫头这才飞向海中,费了好一些劲才找到了湘妃剑。
真的是湘妃剑!
她抱着剑呜呜哭出声,身后响起脚步声,那人走近,递来一白手绢。
“擦擦吧。”
是柳惊鸿!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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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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