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在意了,她以为她已经可以平静地去回想以前的一切了。
但是不能,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从窗户望出去,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十多年前站在山坡上的那个女孩。
整个人纤细得像一根竹竿子,裤腿被风吹得飘荡,露出的脚踝纤细得就像轻轻一用力就要被折断了似的。
就这么一步一步踩着泥泞朝着山上走去。
弯腰捡起木柴,同手里的那些捆作一处。然后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另一处,那里已经有好几捆同样的了。
她全部拎起来垫了两下。算起来,差不多再捡个两斤,就能完成任务回家了。
那时候母亲一定站在门口,在等着她。
脚边放着一杆秤。
稍一偏头,越过母亲的身子,还能看到哥哥坐在里面,正吃着东西笑嘻嘻地等着看她的好戏——
她每天的捡柴都是有定额的,如果不满数,就会被赶去山上继续捡。称之前母亲还会抖一抖,防止她在里面塞石子。
而这只是她放学后所做的第一件事而已。
这么多年就这样过来了,在那个时候,她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除了去上学,回来就得干活,晚上挑灯做作业。
她很少有时间去想自己的事。但即便是这样,小女生年少时的梦,她也依旧会做。
她想当明星。
每次村里公放电影的时候,或者话剧团来公益巡演的时候,村里男女老少都会跑去看。
她也不例外。
站在人群里,她的前后左右都是仰着的脑袋,带着或崇拜或仰慕或欣赏或喜欢的眼神,看着荧幕里或者舞台上的演员们。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大明星。
再后来,她真的考上了全国第一的央市戏剧学院。
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里的那一刻,她以为她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
没想到,母亲头也不抬地拒绝了她的请求。说家里没钱给她出路费,也交不起学费。
而且,她对她另有安排。
她已经给她谈好了一门婚事了。
有一大帮亲戚轮流看着她,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她哥等着她的嫁妆娶媳妇。
正当她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温迅,当时他们的话剧团正好在村里巡演。她想方设法溜出了门,孤注一掷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温迅答应帮她,让她跟他们话剧团一块回央市,承诺帮她解决路费和学费。
后来,还给她改了个艺名。
梁湘依永远都记得走的那天,在剧团人工作人员的保护下,她得以踏出村口。她就拿了随身的一个小包,装着她微乎其微的全部家当。
她转回头,红着几乎渗血的眼睛,对着那帮企图阻止她的亲戚,对她的父母哥哥,近乎嘶叫地一字一顿道:
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迟早有一天,我会站在你们够不到的地方。我会让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仰望着我。
那是她最初的动力。
她要站在大荧幕里,她要站在舞台上,她要站在最闪耀的地方,让所有小看她的人都追悔莫及。
所以她一直很要强,要强到不择手段,要强到费尽心计,要强到机关算尽。
她的执着,她的坚持,她的执念,全部都来自于此。
她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仰望她。
——
梁湘依平息了一下心绪,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休息区坐着一个干瘦的妇女。她脸上的皱纹很深,几乎将黑豆一样的眼睛凹陷了进去,但里面射出来的精利光芒时隔这么多年,却依旧同从前一样。
她内心哂笑,还是老样子。
梁母看到梁湘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番,叫了声:“湘依。”
梁湘依淡淡道:“进来吧。”
两人一块进了休息室内。
一踏进来,梁母的视线便在里面扫视了个遍,打量着屋内的呈设。
梁湘依走到椅子处坐下,看到她的样子,丝毫不留情面:“这是剧团临时设的休息室,你还想从这些看出些什么?”
见自己内心的盘算被揭穿,梁母讪讪地收回目光。她在梁湘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又对她邀功道:“梁艳,你看我在外人面前都没有拆穿你,还是叫的你梁湘依。”
梁湘依不屑地哼笑了一声:“这么土气的名字,也是您给我取的,怎么现在反而不叫了。”
“那不是你嫌弃这个名字才改的么。”
“我改名字,不是嫌弃这个名字,是嫌弃这个家庭。”梁湘依双臂环抱,定定地直视她。
“你怎么说话的!”梁母的神色霎变,之前的假笑一时没能保持住
“我怎么说话了?”
“你现在成了大明星,可了不得了。”梁母语调讽刺,“之前你哥哥给你打电话也是,问你要点钱,你居然就咒你哥哥死。”
“他有手有脚不去挣钱,管我要钱算怎么回事啊。”
“他怎么没挣钱了。他之前在商场给人当保安,一个月就那么点儿钱,都不够自己花的。大城市租个房子都要好几千,你给他些钱怎么了?他是你哥哥,你就忍心看他饿死?人大了真是一点不顾念亲情了。”
梁湘依气息悠长又带着不屑:“亲情,亲情是什么东西?我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哪来的亲情?”
“你——”梁母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定了定神收敛了脾气,“我听王璐说,你交了个男朋友好像还挺有钱的吧。”
一听提到了段廷言,梁湘依脸色霎变,姿态也不像刚才那般从容,从椅背直起身。
梁母注意到她的变化,又重新坐下,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怕我去找他?怕你妈给你丢脸了?”
“你不用去找他。”梁湘依正色道,“我现在自己也有钱,养得起你们。”
梁母见得逞了,眼神一亮,随即又恢复了常色:“这样吧,你先拿三万我们急用,你哥最近要相一个媳妇。”
“好。”梁湘依回答得很爽快。
梁母坐着看着她,半晌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等了一会,她又说道:“那什么,我今天正好来了,你现在去镇上取了给我吧,也省得你后面再专门跑一趟了。”
梁湘依依旧淡定地坐着:“今天取不了,我的钱在理财产品里面,后天才到期。哥什么时候相媳妇?”
梁母闻言神色不悦,也怕夜长梦多,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给梁湘依使了使眼色:“要不,你问你那个有钱男朋友借一下?他拿出三万应该不打紧。王璐听人说,他穿的那件外套都不止这个数呢。”
梁湘依唇抿成一条直线,严肃地对她道:“他不行。而且只要你不去打扰他,我给你后面再加一个零。”
三十万?
梁母眼睛顿时睁大了一倍,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下她是相信梁湘依确实当明星挣着钱了。
她眉目一低,眼珠子游移了一下。本来她还打算一点点试探,先要一笔钱出来再看。这下她倒不满足于三十万了。梁湘依既然都能主动提出这么多,那就肯定能拿出更多的钱来。
想到这里,梁母抬起头,果断道:“五十。”
梁湘依盯着她,抿唇沉默了。
梁母见她在犹豫,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一下子又要得太多了,她也没这么多钱可给。但说出口的话又不好收回,于是只得再次重复道:“你一次性给我这个数,后面家里的所有事都不用你管了。”
这个条件似乎让梁湘依心动了,她询问道:“你确定?我给你这笔钱,然后从此关系一刀两断?”
“嗯。”
“好。”梁湘依答应了,“我后天会给你的。”
“那我们约个时间一块去......”
“不用,我会找时间自己去取来,然后让人给你们的。”梁湘依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她起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我下一场还有演出,就不送了。”
梁母见达到了目的,心里喜滋滋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但嘴上还是说道:“小艳啊,其实我也想留下来看看你的表演的,但是锅里还焖着南瓜饭,怕给焖糊了......”
“嗯,你回去吧。”
梁母走出门,又忍不住回头提醒:“那后天.....”
“我不会忘的。”梁湘依说着将门一甩关上了。
——
段廷言是临近中午才到的。
参观清河养猪厂的途中,正巧碰到一个剧团的人,随口提了一句,说梁湘依的母亲来后台找她了。
他一听到就急忙往回赶,一路匆匆,一向沉静的步伐第一次有些慌乱。
径直来到后台休息室,他猛地推开门。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梁母的身影,只剩下梁湘依一个人坐在屋子中央,身子微微躬着,面朝后面,低垂着头,两边的头发自然地散落下来,垂在鬓边,遮住了她的面庞。
看不到她的表情。
光影从窗户照了进来,但梁湘依纤瘦的身子整个都浸泡在找不到的那片暗影中,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声不语,好像时间都停止了流淌。
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段廷言心里五感杂陈。他突然很后悔,又有些自责,为什么今天会一大早离开她,如果他在她身边的话,如果他在她身边的话......
忽然梁湘依那里响起一个很大的声音:“要不起——”
“......”
段廷言眉头一蹙,上前一步掰过她的肩头。
这才看到原来她另一侧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欢乐斗地主的界面。
段廷言:“......”
梁湘依也顺势抬起头,用迷惘的眼神看着他惊异的面庞。
“你回来啦。怎么了?”她讷讷地问道。
段廷言有些无言,默了默,道:“我听说你母亲来了。”
“哦,那个啊,我已经处理好了。”
梁湘依说得云淡风轻,段廷言视线在她面庞逡巡了几秒,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相信她。
——
在清河村两天的巡演结束后,话剧团的人收拾了行李物件,乘车离开,他们的下一站是隔壁村子。
临走前,剧团的一个工作人员按照梁湘依的吩咐,找到了梁家的土房子。
她手里提了一个黑色袋子,还没走到门口,就远远看到有三个人已经在那里张望了。两对老夫妻和一个中年男子。
见到她,三人都迎了过来,脸上堆着笑,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里亮着精光。
工作人员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伯母您好,这是梁湘依老师让我给你们的。”
袋子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是从形状上来看,明显是一个个长方体的方块。几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梁母接过去的时候用手掐了两下,摸起来里面是捆得紧紧的一沓纸一样的物体。
她心里一喜,脸上的表情几乎快压不住了,忙道了谢。
三人急忙转身进了家,锁好门,梁富一把将袋子抢过去,提到桌上迫不及待地开始打开。
他已经跟兄弟们说好今天上家里来吃酒了。
袋子里里面果然是一个个方块,用报纸包着,一层又一层。
梁富没有耐心,直接用手开始唰唰地撕。碎片飞舞在空中,雪花似的洒落了一地。
随着一张张纸被撕开,三人的心砰砰跳得越累越急。
终于,最里层露了出来。
三人往前凑去,定睛一看——
袋子里装的,是一沓沓冥币。
——
第二天,在隔壁村落,依旧安排的是那两场戏。
梁湘依都有不少戏份。
站在舞台上,她全情投入地演出。
在演出间隙往台下看去,空地上依旧挤满了男女老少。和清河村不同,这次底下的人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同。
并不会因为,这些不是她想证明的人,就少了对演戏的激情和热爱。
一开始,她想当明星的目的是为了让小瞧她的人看到,让他们仰望她。
但后来,她发现自己喜欢演戏。
仅仅是喜欢演戏这件事本身。
她全身心地投入其中,酣畅淋漓,快意情仇。
她这才发现,她并不需要别人视线里汇聚的光芒。
她可以是光芒本身。
一场演出结束后,她照例回到休息室,改妆休整,准备下一场。
忽然,休息室的门被闯开了。
是刘贵全。筆趣庫
他气喘吁吁,脸因为奔跑而变得通红。
“大全?”梁湘依有些意外,忙起身朝他走去。
“不好了!你那个男朋友被你哥劫走了。”刘贵全稍能缓过气,就急切道,“你哥从清河村那边追来了,手里还拿了个铁耙子。正巧遇上你男朋友,有人就看到他俩往东边树林里去了。”
“什么?!”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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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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