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最后十几天,大雪就像是扎根在冬城,怎么都拔不起来,一不小心就一片雪白,绵延了好几里,一眼完全望不到尽头。
阿殊站在大帅府门口,手里还抱着暖手炉,似乎嫌不够热似的,芊芊玉指在半大的炉身上来回摩擦,试图进行物理升温,开启第二层保护。
“夫人今日还去周家戏园吗?”前排司机问道。
“不了。”阿殊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上了车,松了松怀中的暖炉,她大半的身子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去成衣铺子,就富丽那家吧。”
要快过年了,得做一件新衣服。
半个小时不到,一辆黑色车子停在一间店铺面前。
阿殊下了车,进入铺子,在布料区域逛了起来。
店铺老板是个女的,很会做生意,见阿殊手里拿了三种颜色的布料来回比对,像是不知道该选哪个。
老板几步走到阿殊面前,拿起了另一个,是藕粉色。
她指着藕粉色布料对阿殊说:“这个颜色很衬姑娘的肤色,看着也年轻活力,姑娘那三个既然都选不出来,不妨看看我这个?”
“我已经二十好几,恐担不起老板一句姑娘。”阿殊不是很喜欢藕粉色布料上面的花纹,婉拒一番,淡淡的收回目光之后,她继续打量手里的三个颜色。
这个年代,二十四岁要是还没嫁出去,会被人说是老姑娘。
而阿殊不巧,今年二十有四,单身未婚。
听到阿殊说二十好几,老板顺口一问:“那有二十四了吗?二十四是本命年,要穿红色衣物的,姑娘看着年轻,你刚才不说我都以为是十四岁呢!”
好的,这话立马治好了阿殊的选择困难症,她稳稳当当放下其它两个颜色,将手中被挑剩下的红色布料递给老板。
老板当即乐呵呵接过,并嘱咐最迟除夕那天可以来拿货。
出了铺子,阿殊左右环顾了一下,街上很是热闹,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去左边,那里有一个卖糖人的老爷爷。
老爷爷看了眼阿殊,眼角笑出了慈祥,咧着嘴问道:“闺女想捏个什么?”
阿殊垂眸看着插在小柱子上做样板的几个糖人,指着其中一个说:“不用麻烦了,就这个吧!”
那是一截被折断的桃花枝。
除了颜色不像,其它的倒是栩栩如生。
老爷爷颇为遗憾自己不能在小姑娘面前露一手,转瞬将阿殊指定的糖人取下来,递给了阿殊。
阿殊伸手接过,礼貌道了句:“谢谢。”
待阿殊走后,廖共赏从某个隐蔽的角落出来,走到了刚才那个卖糖人的地方。
老爷爷一派和蔼的笑:“小伙子想要捏个什么?”
廖共赏眯眼回忆了一下,只窥得大概轮廓,依稀是花?
思及此,他眉眼轻敛,盈了淡淡失落:“花。”
仅仅一个“花”字,老爷爷表示为难:“什么花?”
“您看着来。”廖共赏这句话远没有刚开始那般兴致冲冲了,带着一股子沉闷。
“老头子我想想啊!”老爷爷略作思索,想起刚才走的那小姑娘,当即一拍手,乐呵呵道,“就桃花吧,给你做一个和刚才那小姑娘同样的糖人!”
廖共赏猛地转回头,眼睛里是细细碎碎不容忽视的光芒。
老爷爷见人眼前一亮,笑道:“哟,小伙子也喜欢花呢?”
廖共赏忙摆手:“谈不上。”
“哦,那就是喜欢拿花的人咯!”老爷爷调笑了一句,挖了一勺糖浆,滴落在雪白的大理石上,桃花枝开始有了雏形。
“您怎么看出来的?”廖共赏面上闪过不自然的羞涩,但更多的还是喜欢能被人知晓的小心思占了上风,“老人家老当益壮,眼力真好。”
“你啊,就站在这儿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除了与我说话,目光总是望着刚才那姑娘离去的方向。”老爷爷边弄边跟他搭话,手上的桃花枝没受半点影响,“想要花又不知道想要什么花,年轻人,听老头子一句劝,喜欢人就去追,生在这么个动荡的年代,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若是将喜欢带进了棺材里,那就真的永远的暗无天日咯!”
老爷爷无心的这一番话,将热血沸腾的廖共赏,一下子拉入冬日的深海底。
老人做好糖人递过来的时候,都有点魂不守舍,直到走了好远,天空又下起了雪,冰冰凉凉的触感落在外露的皮肤上,才缓缓回神。
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遮挡了半面视线。
廖共赏狠狠眨了一下眼,雪花被皮肤的高温消融,化成水混入眼眶里,带起了一阵冰凉颤栗。
眼睫上的寒冷,竟也一时遮住了身体突如其来的发作,让他迅速变得苍白的脸色,在雪天看起来倒也没有多显眼。
廖共赏轻轻咳了声,因为剧痛难耐,终究是没忍住扯动了唇角,勾起了一个差强人意的弧度。
“阿殊,太平盛世,就快了。”
“我会回来的。”
没敢承诺平安,是因为……
承诺不了啊。
金诚致忙完手头的事,赶来后,看见他家大帅正盯着一个糖人发呆,那种想吃又舍不得的眼神,弄得他都以为糖人是不是涨价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帅,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已布局成功,中部也加强了保护,现在只待半月后的宴会,一举将日人歼灭。”
廖共赏动了动身体,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雕塑:“嗯,回吧!”
今年似乎格外冷,大雪落在地面,总是还没融化就会有下一场紧赶慢赶抵达。
阿殊趴在窗台上,目光些许呆滞,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
脑子里在想,自那日之后,形势严峻了起来,街道上穿警察服的人随处可见,可能一个拐角,就有两队巡视的人撞见。
像是在保护百姓,又像是威慑。
“小哥哥。”望着出神的地方,她呢喃出声。
日人在华国为虎作伥这么些年,每每传来哪个城市又被攻陷后,百姓们无不悲愤。
而在这种情况下,好消息已经有很久没有传来了,士气低迷成了普遍现象。
所以,当正月十三号这天,还在年味期间,大街上突然空降了很多报纸,大家都还很懵。
前段时间动荡了好一阵,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人敢去捡,生怕捡一个就会崩掉一个人,只有那些好奇心极重的人,同时又心系国家,早就按耐不住想去看看那上面写着什么。
然后,人群里发出一阵阵哄闹。
“什么?!日人投降了?”
“操,这群狗娘养的,总算从我们华国土地上滚了出去,看得老子真他妈舒心。”
“欧耶,日国投降咯,阿娘你看见了吗,日鬼投降了,我们再也不怕受压迫了!”
“我的天呐,我们等这天等了好久,剥削是不对的,华国万岁!”
“哼,一群脸皮厚的强盗,还想侵略我们华国,也不看看我们可是有好几千年历史的大国,那是你们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嘛。”
……
每个人都很高兴,捏着报纸像是捏着免死金牌,是发自肺腑的愉悦。
有些泪点低的人直接哭了,泪流满面的,连鼻涕泡都出来了,丝毫形象都不顾,离得近的都忍不住抱在一起,互相分享喜悦。
阿殊睡完午觉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报纸。
以往也不是没有送报的,但那都是早上,哪家报社还兴中午送报?
怀揣着这种疑惑,阿殊拿起那份报纸。
刚拿在手上掂量的时候,她还感叹了一句好轻,结果等看到上面的信息后,阿殊直接愣住了。
紧接着,门口传来声音,吱呀的开门声后,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落在光滑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的,一点点将阿殊的视线如提线木偶般提起来。
廖共赏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穿着一如初见的绿色军装,唯有那军帽没有压低,反而帽檐抬得很高,头发应该是很久没有剪了,发梢盖过了眉毛,但还是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炽热,薄唇微弯的同时,嘴角也跟着往上翘,乍一看,简直是哪儿哪儿都止不住的欢心。
廖共赏顿了顿,赶了一路的匆忙与疲惫,在看到阿殊的那一刻,仿佛都变得不那么艰难。
小姑娘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低声笑了笑,加快了步伐,上前就把阿殊抱了个满怀,贴心的弯着身子,把头埋在阿殊的脖颈间。
“想你了。”
三个字说得低低沉沉,缠绵不已,仿佛一腔柔情都被揉进了那三个字里面,变得沉重无比。
被这么一抱,阿殊总算反应过来了,抬起手,拍了拍廖共赏的背,无奈道:“虽然此刻你看起来很可怜,需要安慰,但这件事怎么说都应该是我比较委屈吧!”
当初一声不吭就跑去做卧底,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每次都还偷偷摸摸,虽然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她,但只要一想起来终归还是不舒服的。
廖共赏身子僵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然后立马不讲道理:“我不管,要抱,抱到天荒地老,死都不撒手的那种。”
紧赶慢赶终于抵达结果一进来就听到这句话的穆旭:“……”
他这么急着赶来也不是吃饭的,但此刻就感觉很撑。
“表哥,这就是你说的大事?”穆旭咬了一口酸牙。
“你懂什么!”廖共赏松开阿殊,嗤了他一句,“天大地大,抱媳妇儿最大。”
“……”穆旭卒。
“说起媳妇儿,我们好像并没有结婚。”阿殊随着廖共赏的动作坐回了沙发上,默默地反驳了一句。
原本就是一句很单纯的话,但廖共赏却是开启了某个奇怪的键,愣在原地。
“哟,这是怎么了?”穆旭吃瓜第一现场,幸灾乐祸从不迟到,“刚才不还神采奕奕的嘛!现在又委屈上了?”筆趣庫
廖共赏冷冷的掀了他一眼:“没事就滚。”
穆旭:“……”
穆旭扔下文件就走了,走之前还严厉地谴责了廖共赏的不做人。
阿殊自然也是察觉到廖共赏的不对劲,双手捧着他的脸,眯起眼问他:“你什么意思?不想跟我结婚?”
廖共赏看着近在眼前的阿殊,却不怎么敢与她对视,顾左右而言他,声音干涩得厉害:“没有,欢喜还来不及。”
阿殊皱了皱眉,也是想到一生一死,在心底问了啾咪一句:“小啾咪,一定要这样吗?”
啾咪回答得无比诚恳:“是的小姐姐,你要相信,所有的分离都是为了下次的久别重逢与不期而遇。”
得到肯定的回答,阿殊也不纠结了,认认真真看着廖共赏说:“小哥哥,如果时间不多了,那就不要将时间浪费在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上。”
廖共赏脑子空白了一瞬,想说话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干巴巴毫无气势地说了句:“你都,知道了?”
这件事,他连穆旭都没说。
这一次相见,最后一次拥抱阿殊,他连后续都想好了。
就说,就说,就说什么呢?
都这时候了,还是不挣扎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根本就没想过,每次一触及到那里,他就下意识的忽视。
他知道,自己骨子里是有一定的占有欲。
哪怕他不能陪伴阿殊左右,也不想让其他人接近。
他自认为没什么心怀天下的胸襟,他的姑娘因为战乱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而太平盛世,是他最愚笨也是最炽热的想法。
想到这里,廖共赏自嘲,还有什么,比现在这种局面来得更残酷。
思来想去,到底是他对不起阿殊了。
“对不起。”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出口。
“对不起什么?”阿殊微微炸毛,“你还真不打算跟我结婚了?”
“不是。”廖共赏有些哭笑不得,按照小姑娘的通透,不应该不明白他的状态他的意思,但自打他进门以来,她的重点永远都在能不能结婚上,就好像,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在乎。
想到这里,廖共赏试探着开口:“也许,我陪不了你多久?”
阿殊理所当然神色:“我知道啊。”
明明只有四个字,但廖共赏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还听出了阿殊的言外之意。
好像是在说——
我知道啊,所以还不赶快结婚,不然就来不及了!!
廖共赏这般盯着阿殊,突然就笑出声,这几月积攒下来的郁气一扫而空。
阿殊奇怪的看着他:“笑什么?”
廖共赏捏了捏阿殊的脸:“没什么,笑你恨嫁的样子太可爱。”
阿殊:“……”
为什么这一世的小哥哥性格这么恶劣?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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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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