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蕴离开那天,宅子里的仆人挤翻了门送她,虽相处时日不多,但她素来不摆架子,谈吐宁雅如沐春风,跟高高在上的萧砚全然不同,故而极受人仰慕和喜爱。
柳尘音驱散送别的下人叫宇文谨为萧蕴提行装,宇文谨一脸不乐意,萧蕴道:“我行囊不多,自己来就可以,重物可交由独孤将军。”
柳尘音道了声好。
萧蕴先一步走了出去,柳尘音故意拦下宇文谨,冷声道:“我给你机会与县主致歉,你不把握,日后可是要吃苦头的。”
宇文谨本就对萧蕴不满,见万年冷脸的柳尘音为她责备自己更气不打一处来,讽刺道:“怎么?在我面前摆总管架子吗?你们汉人整天把尊卑有序挂在嘴里,我浪迹江湖惯了,可没这讲究。”
宇文谨说完便走,脚方迈出两步便听身后柳尘音道:“你并未按公子吩咐贴身保护县主吧?”
宇文谨停下脚步,回头,面色沉凝,“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对公子的想法,别让这想法误了你,你跟他不会有结果,所以不要欺负县主。”
“我跟你认识两年,你往常跟我说话每句不超过十个字,为了她你连番破例,难不成你对这位身份尊贵的县主也有非分之想吗?”
柳尘音目色由平转厉,良久,冷冷说道:“是我多言。”
屋里剩下宇文谨一人,她手握成拳狠狠击了下门框,嘴唇气得发抖,手指关节渗出血丝。
没错,她讨厌萧蕴,讨厌她顶着妹妹的身份跟萧砚做着一个个过分亲密的举动,她故意放萧蕴出去,甚至会故意给她找些麻烦,可她没想让她跑出城啊。她只是……只是想让萧砚不要一直只看着萧蕴而已啊……
战争的阴霾散去,得安西都护府首肯后龟兹王第一时间解除宵禁,王都百姓日夜庆祝,白天广行佛事,夜晚青年男女走上街头踏寻良人。商队一汇入人群便觅不到踪迹,萧蕴趴在马车窗口不住回望,萧宅大门远成一个点,她仍未见到萧砚身影。
她想起十六岁出嫁的前一晚,长安国公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她趴在房间的窗框上看着为她忙碌的人们,惆怅而无措。后半夜府里人都睡了,萧砚出现在她面前,神采飞扬的脸容不复存在,拉住她的手说:不要嫁。
她问为什么?他说,我不要你嫁与任何人。
她的答案即将说出口时被他打断了。wwω.ЪiqíΚù.ИěT
他说,阿蕴,对不起。我们无法隐姓埋名。
当天夜里,他走了,离开了长安城。
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他不再是兄?她不再是妹?
可他只能是兄,她只能是妹。
萧宅。
温暖的书斋里,萧砚手捏棋子,眼观室外,黑云一点点移向日轮,似有降雨之意,龟兹少雨,纵有雨也下的短暂,影响不到行人归途。
“公子,县主出城了。”
萧砚指间棋子落了地,他恍如未觉,似询问似自问道:“你觉得,她会怪我吗?”
“公子不该不送县主。”
“一直以来,我心里有个结无法解开,越是看着阿蕴,这个结越不得解。”
柳尘音缄默。
“我不能回长安,皇后和太子会逼我做出选择,而我不想抛开阿蕴,我也无法把她交给别人。我如今意志消沉,更无法操控局势,阿蕴留在这儿我会保护不好她,只有把慕容歌揪出来我才能重掌主动。”
“公子决定对付慕容歌了吗?”
“尘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除了这一次,你可见我败过?”
“并无。”
“失败的滋味如蝼蚁蚀心,我此生不想再尝。慕容歌,他这西域头号通缉犯的恶名扬了这么多年,也到该了结的时候了。”
冬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雨水悄然打到窗沿上,打到城中狂欢的人们身上,微微凉。对当地居民来说,雨水是丰兆,大唐的军队将为他们缔结永久的和平,这丰饶的小国再无需夹缝生存,突厥军队撤走后,他们之中的有志者将前往梦想中黄金铺就的圣地——大唐长安。
阿史那思归进城数日,和谈有了结果,安西都护府代表大唐天子封阿史那思归为突厥“叶护”,待都护回朝禀职另请大唐天子赐封号。突厥十部退居天山,不得侵扰天山以南各部落、城邦,各部落、城邦无需向突厥进贡、纳税;另大唐安西都护府正式由交河迁至龟兹王都。
短短一天消息传遍王都大街小巷,龟兹臣民欢欣鼓舞。
安西都护府两里开外有一座龟兹王的诵经别院,临时辟成接待阿史那思归的馆邸。阿史那思归遇刺伤在要害,碰上寒冬伤口难愈,提出暂居龟兹休养的请求后裴泱初开始不乐意,等见到天山送来的质子是阿史那思归长子后应允了他这一诉求。
农历冬至日。阿史那思归于院中练习刀法,门口传来掌声,阿史那思归警觉收刀,见来人是自己部下松了口气。
“进来吧。”
“叶护刀法叫属下看得眼花缭乱,许是伤口大好了?”
“是好的差不多了,别说出去让裴泱起疑。”
“叶护放心,属下知道。属下明日就要随阙特勤去长安,叶护身边只有一百多亲随,裴泱虽然不在叶护也要小心。”
阿史那思归提着刀走进屋内,边走边道:“你不用记挂我,到了长安跟那人取得联系后,万事与他商量。”
“叶护至今未说出那人姓名,属下怎么找他?”
“那人身份不一般,你觐见大唐皇帝时他必然也在列,大唐朝堂明争暗斗你要是不小心暴露他,我的雄图霸业再无翻盘可能。你听着,时机成熟后他会主动与你联络,你要时刻谨记自己使命,你不是突厥质子的看护人,而是代替我帮那人搅动风云。”
“是,属下明白了。”
下属走后,阿史那思归从刀鞘里拉出一封信,展开,汉文字迹遒劲有力。
“闻兄与唐酣战数月将取安西都护府而代之,弟心急如焚,故此一书,望传至兄手,断兄一时之念。”
“大唐国力日盛,突厥衰微,非一战可定乾坤;大唐图略西域之志非兄可摧,兄弱,不可螳臂当车,当暂退天山伺机而动。”
“昔年之志,言犹在耳,弟未敢忘,现居高位,兄可借质子入京遣使与弟谋划,以兑昔年之诺。”
十六年了,自他逃亡长安到今天手刃仇人已经十六年了。十六年来,他饱受世间冷暖,眼睁睁看着仇人夺走属于他的一切,看着母亲与仇人耳鬓厮磨,无数次陷入绝境靠着当年在长安与那人立下的生死诺言才得以挣脱……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另,望兄取萧砚首级。”
他缓缓念出:“萧……砚么。”
阿史那思叠好信,将信塞进刀鞘暗格后朝着屋外大喊一声:“来人!慕容歌还没回信吗?!”
萧蕴在马车上过完冬至,期间独孤凛给她一个食盒,她掀开盖子,里面是做成羊羔形状的点心。萧蕴轻轻一笑,眉间的阴霾终散去了些。捻了一块咬下半口,有葡萄干的味道。吃完剩下半块她把食盒盖好放在包袱底下。
这时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萧蕴行坐不稳,双手撑住车壁,然马车并未稳住,一声巨响,车厢倾斜倒下,一侧车轱辘飞翻出去,车里的萧蕴重重摔下,撞上一块破窗而入的页状岩石。
“县主!”独孤凛一声喝,几个武士破开车厢门,拉出萧蕴,萧蕴脸色苍白,右手紧紧按住腹部,细一看,腹部竟有血流出。
“县主!快,把伤药拿来。”
独孤凛把萧蕴扶到一旁,另派两人去探查附近住民。他让萧蕴松口手,见她左侧腹部被割伤,忙倒了些伤药在白绫上缠住萧蕴腰身。
“属下该死!”独孤凛自责道。
“天灾人祸,独孤将军不必介意。将军还是快去看看马车吧。”
独孤凛去了一会儿回来道:“县主,是车辕松动了,要断裂时一只沙狐跑到马脚下,马儿失了控才让马车撞上岩石。县主先休息一下,我已让人去寻附近人家,马车抢修好我们先找地方投宿。”
“好。”
马车修好后,外出探寻的人也回来了,十里外有个小绿洲,绿洲里住着十几户人家,可先去休整。
一行人再次出发,萧蕴腹部受了伤,马车一颠簸更是疼的厉害,咬牙到了小绿洲,揭开白绫,干涸的血迹黑红黑红的。这处绿洲没有大夫,萧蕴让人打了盆热水,自己处理好伤口。
独孤凛他们在牛棚检修马匹车辆,萧蕴帮不上忙,担心再发生这样的事,索性多配些伤药带着。
脖子后面忽传来阵阵呼吸声,萧蕴心里一凛,猛一回头,见安歌正含笑看她。
安歌的殷红朱唇轻轻一启,道:“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萧蕴忙收起药,“夫人是怎么进来的?不对,夫人为何在此处?”
“我当然是走进来的。”安歌在她面前桌上坐下,双腿张开正好圈住她,这动作暧昧香艳。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暖暖袭来,萧蕴脸上不由一红,转身欲起,安歌一把拉住,道:“怎么?害羞了?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萧蕴低头不语,牙齿却咬住下唇。
安歌伸手板正她下巴,拇指擦了擦她的唇,“咬自己做什么?咬伤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夫人当真心疼么?”
“那是当然,我不是说了吗?我可是很喜欢你的。”
“那夫人为何要让人在我马车上动手脚?”
安歌一愣,“胡说什么?我怎么舍得你受伤?”
萧蕴挣开她的手,道:“我猜的。”
“哈哈。”安歌凑近她,嗅了嗅,嫌弃道:“你几天没洗澡了?怎么这么臭?还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吗?”
两人一高一低的对视,谁都不曾移开眼睛,萧蕴眉眼微弯:“夫人怎知我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安歌并未追悔失言,白齿微露的笑,她相貌艳丽,每一笑总有看不尽的风情。
“我知道的东西可多着呢,你的身份,还有你跟萧砚的关系。”
萧蕴推开他,趁机起身,“夫人神秘莫测,但得来消息不一定就是对的。外面都是人,夫人还是走吧,免得被人瞧见不好脱身。”
“哈哈哈,怕什么?咱们都是女人,你还怕人说闲话吗?”
萧蕴有些恼怒,收好桌上伤药就要走,安歌不让,堵住门拦她。“听说你要回大唐了,这怎么行?你几次对我不敬,我还没讨回来呢,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萧蕴不理她,她倾身过来,鼻息缓缓喷洒在萧蕴脸上,萧蕴别过头,她也跟着转过脸,道:“你跟萧砚,到底是什么人啊?”
“夫人知道的东西不是多着呢吗?怎么来问我跟萧砚到底是什么人呢?”
“你生气了?”
萧蕴不答,安歌稍稍松开她,“萧砚是什么货色我自然知道。狡猾好色,稍微有点手段就猖狂至极,他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被人捧的越高,摔得也就越惨。听说他想要力挽狂澜歼灭阿史那思归扶植达甘,结果被慕容歌以一招反间计打得措手不及,直到现在还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萧蕴握紧双手,道:“我兄长不是输给慕容歌,是唐军主将裴泱背信弃义临阵倒戈。”
安歌似听到个笑话,哈哈大笑,“背信弃义临阵倒戈?小姑娘,你真是单纯啊,战场上,谁管你阴谋阳谋,赢才是正道。再者,能说动主将临阵倒戈,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萧砚不就没做到么?他啊,可不是个好赌徒。”
见萧蕴不再是万年不变的沉静脸,她愈发开心,煽风点火道:“他就是个来者不拒的色鬼。告诉你吧,我曾经是突厥右厢设的宠姬,萧砚听说我艳名后倾尽钱财挑唆西方五部对付涉咄利,但结果你看到了,他并没得到我。”
萧蕴冷冷一笑,“夫人美貌绝伦,的确能让男人们为了争夺你而大动干戈。”
安歌得意洋洋,“没错,那萧砚为了我神魂颠倒,我美貌绝世,怎么会看上他?”
然而萧蕴接下来的话如一盆冰水猝然浇到她身上。
“夫人既知我兄长爱女色,又怎么会为一个男人神魂颠倒呢?”
安歌不可一世的笑容戛然止住。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一瓶墨水的覆手为云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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