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杨戬封神后,玉帝便从瑶池移驾回了凌霄宝殿。
这日,王母来到凌霄宝殿,但见玉帝心情极好,一见她便笑着问道:“娘娘,你可曾听说了敖寸心拒不与杨戬成婚并已失踪的事?”
王母含笑应道:“是,臣妾听说了。”
玉帝抚掌笑道:“不愧是朕亲封的懿德公主,此事做得极合朕意,方才南海观音大士也来过,说是受懿德公主所托,前来点化天河弱水。”
王母见玉帝心情甚是愉悦,试探着问道:“看样子陛下已不怪敖寸心的违逆之罪了?”
玉帝摆手道:“若要恼,朕恼的是杨戬那小子,懿德公主也是为治水嘛!所以娘娘当初说懿德公主对杨戬也有情意,看来是娘娘多虑了!”
王母垂了眼眸顺从道:“陛下说的是,看来的确是臣妾多虑了。”
玉帝呵呵笑着,也不甚在意。王母陪在一侧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回了瑶池。
刚回到瑶池,王母便命天奴去司刑阁找瘟君前来。
待天奴走后,王母自语道:“本宫不信敖寸心对杨戬当真无情。”
不一会儿,天奴便引来了一个黑袍男子,王母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黑袍男子。
待众人均退下后,王母开门见山问道:“瘟君,本宫有一疑惑,需要你来解答。”
瘟君施礼道:“娘娘请问,小神知无不言。”
王母对他的恭敬甚为满意,点头问道:“本宫且问你,世间的戾气对龙族是否有致命的影响?”
瘟君垂首,状似恭敬,实则掩了眼底的精光:“回禀娘娘,戾气无妨,不过……”
“不过什么?”王母急问道。
瘟君好整以暇回道:“若娘娘问的龙族是指懿德公主敖寸心的话,那情况却有不同。”
王母蹙眉道:“你是说她的水灵之性让她与其他龙族不同?”
瘟君笑了笑,阴恻恻道:“与水灵之性无关,而是懿德公主曾受过锁魂钉之刑,此刑深入骨髓,若无百年并不能痊愈,而在未愈之前又受戾气所侵……”
“那又如何?”王母眉头皱得更紧问道。
瘟君抬眸邪魅一笑,缓缓道:“那便中了魂戾之毒了。”他不待王母追问,继续道:“魂戾之毒乃上古奇毒,中此毒者,在七七四十九日内,日日受焚心之苦,直至第四十九日,心裂而亡。”
王母倒吸了一口气,惊道:“竟有如此狠辣之毒?”她想了想,问道:“瘟君,本宫知你与保生大帝吴夲师出同门,想来也精通医术,本宫且问你,你可有办法解此毒?”
瘟君微微挑眉,不动声色问道:“娘娘是想让小神为三公主解毒?”
王母端然颔首道:“正是。”
瘟君唇角微勾,恭敬道:“小神还以为娘娘想惩处懿德公主呢。”
王母摆手道:“她现在死了对本宫一点好处都没有。你还没有回答本宫,能解还是不能解?”
瘟君垂首狡猾道:“小神不敢保证。”
王母见他如此说,自然也不好强求,便道:“那好,本宫也不逼你,本宫现在命你在杨戬之前找到敖寸心,秘密将其囚禁,再想办法解了她身上的魂戾之毒。”
瘟君眼角微动,施礼道:“小神领旨。小神斗胆,既是囚禁懿德公主,还请娘娘赐小神一件法器。”
“这……”王母略有犹豫。
瘟君头也未抬,只继续恭敬道:“请娘娘放心,事成之后,小神自当立刻奉还;倘若事有败露,小神便将法器自行销毁了,绝不会让娘娘为难。”
王母见他说的言辞恳切又正中下怀,便左手一摊,变出一条锁仙链交予瘟君,并叮嘱道:“记住,此事只可你知我知,不可传于第三人知晓。”
瘟君唇角微勾,恭身应道:“是,小神明白了,小神自会当心,不让众仙察觉此事。”
王母见他回复周全,愈发放下心来,低声将锁仙链的法诀传授于他。
瘟君记下法诀后,收了锁仙链,悄然下界去了。
瘟君名淳于问,此君乃是保生大帝吴夲的同门师兄,天分极高却不屑专研医术,只醉心于天下各类奇毒,得道后被玉帝敕封“瘟君”名号,专为天廷降以天谴时所用。其个性阴沉,素日独来独往,因不忿师弟吴夲在民间的地位崇高,便处处与吴夲置气为难,总想着能压其一头,近日新习得“危蛇星宿大法”,却因少一味奇毒而无法突破第一重境界。
所以,早在寸心第一次毒发时,对毒性向来敏锐的他便有了察觉,只是一则寸心是玉帝亲封的懿德公主,纵然触犯天条,也不可能由他私下扣留;二则是寸心在杨戬身边,他也不能明着上前抢人;更何况他并不想要寸心性命,可若私下为寸心解了毒,被天廷觉察到,自己也难逃干系。
也因为如此,瘟君一直隐忍不发。
如今得到王母娘娘的密令,着实让他欣喜若狂,不过他向来谨慎,向王母娘娘讨要法器,除怕自己困不住敖寸心外,自然也存了一份心思:既是密令,若事发王母娘娘可以矢口否认,倒霉的只会是自己,而有了王母娘娘亲赐的法器,便与他无关了。至于事败毁器云云,不过是他信口一说而已。
而这些,王母自然是不知的。对于久居高位的她而言,瘟君不过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角色,自然同五哥一样,一旦有机会巴结上位,会比其他人做得更为尽心。这也是她要用瘟君的缘由,故而对于瘟君所提的要求,她虽有迟疑却无防备。
此间种种,自不必细说。
话说寸心自紫竹林辞别后,来到北幽地界,北幽终年积雪,更有天山、长白山两处山脉,罕有人迹,寸心曾阅古籍,知天山山顶有一处千年寒潭,当日玉鼎真人提到极寒之地时,她便想到了此处,在白莲的托持下,寸心很快找到了寒潭,就此安顿了下来。
然而正如玉鼎真人所说,尽管有佛莲金珠护佑,又有千年寒潭的消解,那焚心之症亦是一日重于一日,寸心现了真身,日日在寒潭深处翻滚挣扎。
这日,症状稍有缓解,寸心恢复人形,浮出了水面,想要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刚一上岸,便见一阴柔俊美的黑袍男子倚在岸边岩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寸心心下一惊,随即苦笑道:“原来是瘟君大人。”
瘟君直起了身,玩味地打量着她:“看样子,懿德公主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
寸心苦笑回道:“如今若要问谁能最快找到寸心,想来也只有对天下奇毒最为敏锐的瘟君大人了。大人可是在此等候已久?”
瘟君邪邪一笑颔首道:“不错,是等了几天。公主如此聪慧,可要猜上一猜,本尊为何在此?”
寸心凝思一瞬,轻叹道:“想来是娘娘的旨意了。”htTΡδ://WwW.ЪǐQiKǔ.йēT
瘟君微微挑眉:“公主怎知是娘娘而不是陛下的旨意?”
寸心淡淡一笑,摇首道:“若是陛下,那此时站在寸心面前的就该是保生大帝了。想来陛下还不知道寸心中毒一事罢。”
瘟君微眯了眼,随即唇角一勾玩世道:“那么,跟我走吧!”
寸心垂眸苦笑道:“也好,至少寸心的命算是保住了。”
瘟君一挑眉,邪邪笑道:“哦?公主对本尊这么有信心?”
寸心抬眸望向他邪魅狭长的双眼,轻轻笑道:“说起对世间毒物的了解,除了大人,寸心不作第二人所想。”见他稍有得色,寸心不动声色地向后移了少许,然后趁瘟君不备,便要闪身投入寒潭。
只可惜还未接近水面,寸心便觉全身一紧,一条闪着银光的锁仙链将她牢牢缚住。瘟君来到她的身后,贴近她的耳边状似亲昵地轻笑道:“好狡猾的小妮子,本尊差点儿上了你的当呢!”说着手一扬,寸心只觉一阵甜香迎面袭来,随即便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熟悉的灼心之痛席卷而来,尚在昏迷中的寸心不由皱紧了眉头痛哼出声。
正在这时,寸心迷迷糊糊中只觉左腕一凉,心中的那团烈焰似乎如涓涓流水般被什么力量带了出去,焚灼之意竟然缓解了下来。寸心缓缓睁开了眼,只见瘟君坐在一侧,抓了她的左手,唇紧紧地贴在她的腕脉处吸吮着什么。
寸心大惊,想要抽回手,不料她一动,瘟君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挑衅似地瞟向她。
寸心又羞又恼,手上加重了力道。
瘟君唇角一勾,忽然松开了她的手,寸心刚缩回了手便觉焚灼烈焰重回心脏,痛得她猛得咬住了下唇,只倔强地回瞪着他。
瘟君冷冷一笑,伸手点了她的穴道便径自走到一旁,盘腿闭目运起功来。
寸心一面咬牙强忍着痛楚,一面观察着自己所在的环境,只见她躺在一处寒冰洞内,身下一方巨石似玉非玉、似冰非冰,却比千年寒潭冷上十倍,也正因为如此,体内的焚灼之意竟不若之前那么难熬。寸心微微一动,这才发现她的双手及腰间均缚了细细的锁仙链。
寸心微微苦笑,索性闭了眼默默忍受着魂戾所带来的的焚心之痛。
待焚灼之意渐渐退去,寸心这才睁开了眼,瘟君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她缓缓坐起了身,这才发现这寒冰洞竟异常宽敞,洞中又分几处小岛,期间自有流水蜿蜒而过,而她所在的位置似最大也是最深的一处,躺在巨石上时,因巨石在洞壁一侧,加上有寒冰阻隔了她的视线,故而她未能看见洞中全貌。空气中隐隐浮动着阵阵清冽的花香,寸心微感诧异,正四下张望着,却见瘟君手里端了一只青玉小碗走了过来。
他径自走到寸心面前,将青玉小碗往她唇边一递,命令道:“喝了它。”
寸心首先闻到的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又见碗中液体竟呈深蓝色,她不禁微微皱了眉。
瘟君见她皱眉,二话不说捏了她的下颌,强行给她灌了下去。
寸心又惊又怒却无力反抗,待一碗液体见了底,瘟君才放开了她,寸心伏在巨石上猛咳,嘴里却全是血腥味,她恼怒地瞪着他:“你!”这才发现他的唇边似有血迹,微微一愣。
瘟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拇指在自己的唇边一抹,唇角微微勾起,带了些轻佻的神色。
寸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腕,只见左腕处似有一道浅浅的印记,状似吻痕,仔细看去,那印记上有两处小小的伤口,这下寸心知道他唇边的血迹从何而来了。
寸心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气的。她深呼吸了几次,待恢复平静后才开口问了一句似乎毫不相干的话:“这里是不周山?”
瘟君微微一怔,也没想到她这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眼底带了一丝玩味地神色,好整以暇地回道:“是,这里是不周山。我刚才给你的是寒蛇的血,我瘟君从不会救人,使毒倒是得心应手。待你的魂戾之毒根除的时候,便是寒气入体之时了。”
寸心一怔,随即轻笑出声,无奈道:“极烈之后又是极寒?我敖寸心这经历倒真是也难得。”
瘟君微微挑眉道:“怎么,你不怨么?”
寸心又一怔:“怨什么?”
瘟君紧紧盯着她:“怨命运不公,给了你这些苦难。”
寸心恍然,轻轻摇头笑道:“既是命运所赠,怨恨又有何意义?你只见我备受折磨,却不知我亦有所得,此生不过是落子无悔,坦然面对便是。”
瘟君一震,只觉得她说这话时双眸灿若星辰,竟教人移不开眼睛,沉默了数息后,他唇角微勾:“好罢,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罢便施施然离开了寒冰洞。
寸心出神地看向不知名处,唇边带了一丝温暖的笑意,她无意识地轻叹着:“二郎……”
天山寒潭处,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进了潭水中,白衣男子微微抬起了头,一双俊目因水里的温度带了些期冀的神色。
哮天犬在潭边绕了一周,兴高采烈地奔了回来叫道:“主人,主人,我闻到了三公主的气息,就在寒潭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白影一闪,没入了水中,他才说出了接下来的话,“可是这水好冰啊……”
哮天犬僵了半晌,才自语道:“也是,别说水冰了,就是水里有刀子,我看主人也会下去。”他无奈地蹲在岸边,焦急地等杨戬上岸。
其间还能见杨戬浮出水面换气,然而杨戬第三次换了气后,许久不曾出现,久到哮天犬焦灼地在岸边徘徊,正自琢磨着要不要下去看看时,却听岸边不远处“哗啦”一声水响,杨戬蹒跚着走上岸来。
哮天犬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搀住了杨戬,只见他脸色发白,双唇冻得青紫,完全说不出话来。哮天犬赶紧手忙脚乱地为他揉搓着手臂,待杨戬双唇渐渐恢复了些血色,哮天犬才问道:“主人,找到三公主了吗?”
杨戬缓缓摇了摇头。
“啊?”哮天犬顿时感到有些沮丧,“那……”不待他说完,杨戬缓缓摊开了右手手心,却见杨戬手心里赫然有一片半掌大小的妃色龙鳞,哮天犬瞪大了眼睛:“这是三公主的……”
杨戬微微颔首,沉声道:“说明寸心是来过这里,而且只要离得近,哮天犬你就能找得到。”
哮天犬闻言,恢复了些许信心,可转念一想,又有些迟疑:“可……可这天山也太大啦!咱们这么一寸一寸地找,得找到什么时候?”说着他的声音不自禁小声了下去,“这没剩多少时间了……”这么说着,他的心里也有些郁郁。
杨戬猛然闭上眼,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睁眼毅然道:“既然这里找到了寸心的龙鳞,想来她一个人不会走得太远,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哮天犬看着杨戬手中的那片妃鳞,点点头,既是像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安慰杨戬道:“也对,这比咱们前几日在长白山一无所获好多了。”
杨戬不再言语,只拍了拍哮天犬的肩,举步便走,哮天犬连忙跟了上去。
天廷·瑶池。
天奴来报:“启禀娘娘,瘟君求见。”
王母正等着消息,见天奴来禀,忙挥手道:“让他进来!”
“遵旨!”天奴躬身退下,不一会儿便领着一黑袍男子上了前来。
瘟君上前施礼道:“小神见过娘娘。”礼毕后便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王母会意,对天奴等人命令道:“你们先下去。”
天奴有些猜忌地看了瘟君一眼,瘟君却连正眼都不看上一眼,只来了个眼观鼻、鼻观心,天奴暗自咬了牙,表面上却异常恭顺,行完礼便随众天官退了下去。
待众人退下后,王母才着急问道:“如何?”
瘟君唇角微勾,施礼道:“小神幸不辱命,已经找到懿德公主了,现在将其囚禁在不周山的寒冰洞,还请娘娘放心。”
王母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接下来她所关心的便是:“那敖寸心的毒如何?是否真熬不过四十九日?”
瘟君垂了眼眸,状似恭敬回道:“这正是小神需要向娘娘示下之处。回禀娘娘,公主体内的魂戾之毒着实霸道,虽有法子,可终会伤其根本,纵然小神解了毒,只怕,”他顿了顿,才缓缓道,“懿德公主亦寿数不长。”他微微抬眼试探道,“娘娘是否需要找其他人来诊治?”
却见王母唇边含了一丝冷意,她端然道:“不用,本宫觉得由你解毒甚好,至于敖寸心寿数不长,那也是天意和命数,怪不得旁人。”
瘟君垂首不动声色道:“遵旨。”
“等等,”王母想起一事,冷冷道,“去告诉敖寸心,杨戬已恨她入骨。”
瘟君心下一凛,面上却作诧异状,恭身施礼道:“小神愚钝,不知娘娘此举所谓何意?”
王母淡淡一笑:“都道懿德公主至善至性,众神无不敬服,本宫倒想看看,她在经历这番生死劫难后,是不是还会保持那超然的样子?她不是心慕杨戬么?不知被心爱之人所记恨的感觉如何?那情,她又能保持多久?”
瘟君垂首,眼底带了些冷意:心慕吗?他行礼道:“小神明白了。”
王母森然道:“若她改了性子,你便设法将她送回杨戬身边吧!本宫自有安排。”
瘟君唇角微勾,恭敬回道:“遵旨。”
“去罢。”王母交代完,挥手道。
瘟君施礼退了下去。
刚出了瑶池,天奴便迎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瘟君大人近来深受娘娘器重啊!”
瘟君唇角一勾,邪邪笑道:“不过是小神近来新研制了一种瘟疫,娘娘传唤小神去了解一二罢了。”
“哦?”天奴压根不信,似笑非笑道:“不知是何疫病,竟能让娘娘如此感兴趣?”
瘟君唇边笑意更甚,只在天奴耳边低语道:“对付仙的,不知不觉,仙魂俱灭。”他阴恻恻地看了天奴一眼,“天奴仙君可愿一试?”
天奴被他看得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了恐惧之意,他这才发现,瘟君并非五哥那类角色,若是惹恼了他,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悄无声息地死无葬身之地。天奴顿时收了对瘟君的忌恨之心,连忙恭敬道:“瘟君大人说笑了,小仙怎敢过问大人的事,还望大人海涵。”
瘟君懒懒一笑:“也罢,本尊还有事,先告辞了。”
天奴愈发恭敬:“瘟君大人慢走。”
瘟君看也不看他,径自走了。
天奴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下发誓再也不招惹这尊瘟神。
瘟君刚回到寒冰洞,便听到一阵悠扬的海螺声,那声音平和又温暖,似乎有整片阳光洒满洞中每一个角落,洞中流水似乎亦平静了许多,水边莹玉色幽昙愈发开得娇艳了。
瘟君上得前来,只见妃衣少女静静坐在寒玉石边,手捧一枚雪玉海螺在唇边吹奏着,面容恬适,若不是她的双手及腰间还缚着锁仙链,真教人以为她是隐居在此的不世仙子。
寸心自然也看见了他,便停了下来,只微微笑道:“大人回来了?”
瘟君唇角微勾,挑眉道:“你倒挺悠闲的。”
寸心笑了笑,将手中的雪玉螺放入随身带着的收纳珠内,温然道:“难得平静,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呵,”瘟君轻笑着上前搭了她的脉息,口中却漫不经心道,“娘娘若见到你这个样子,大抵会以为本尊在骗她,你根本没中什么魂戾之毒。”
寸心微微垂了眸,浅浅一笑道:“她不会,娘娘亦知若寸心无恙,是不会在此处的。”
瘟君眼底寒光一闪,他岔开了话问道:“昨日忘了问你,你怎知此处是不周山?”
寸心含笑轻声道:“我闻到了般若幽昙的味道,而般若幽昙除了冥界,便只有不周山才会有了。既然是娘娘的旨意,自然是将寸心幽禁在人界离天界最近的地方才好。”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不觉低了下去,眉间轻蹙了起来。
瘟君知她毒性发作,只勾了唇角,邪魅笑着靠近她:“聪明,那本尊今日便给你一个小小的奖励罢。”说罢,他微侧了头,一口咬在了寸心的颈间。
寸心却动弹不得,她只觉此次焚灼之意比前些时日更加剧烈,似乎要将她的心生生焚化殆尽,随着瘟君的侵入,那股烈焰似找到出口,自颈间喷涌而出,方才好受了些。
半晌瘟君才松开了她,那素日如墨般的双唇似墨色更深,他唇角微勾,依旧抬手封了寸心的穴道,然后到一旁盘膝运功。
寸心无力地俯身在寒玉石上,心中仍有灼意,却已经轻了许多,然寸心还是撑不住,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寸心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她的喉间缓缓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如针扎般冷得发疼,倒是清醒了许多,她慢慢张开了眼,映入她眼帘的,便是瘟君那阴柔邪魅的脸,他的眼底带了森森的寒意,待他将碗中的蛇血尽数给寸心灌下后,才勾了唇角低沉道:“突然想起来,这些时日以来,你大概不知道外面的动静。——自你离开后,杨戬,”他顿了顿,不出意料地看到寸心眼中露出关切的神色,他眼底寒意更深:“严令灌江口不许提起你的名字,想来他是恨极了你。”就那么想他么?昏迷中都唤着他的名字,那么也让我看看你难过的样子罢。
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寸心闻言微微有些失神,双眸也黯淡了几分。
瘟君唇边笑意渐甚,状似漫不经心道:“怎么,后悔了?”
寸心一怔:“后悔什么?”
瘟君玩味地打量着她,缓缓道:“你若是不离开,他兴许就不恨你了。”
寸心涩涩一笑,轻轻摇头道:“不,我宁愿他恨我。”
瘟君瞳孔微缩,脸上没了笑意,他冷然道:“那你可知你这几日将比往常更加痛苦难熬百倍?”
寸心疲惫地点点头道:“想来是魂戾反噬之故了。”
瘟君微微挑眉:“哦?你也知道?”
寸心浅浅一笑:“今日魂戾发作时比往常更加剧烈,而方才寒蛇之血却比昨日更加刺骨,想来是这两种毒在我体内博弈的结果。倘若我受不住,大抵是等不到四十九日了。”
瘟君紧紧盯了她的眼,缓缓问道:“害怕吗?”
寸心静静回视于他,眼中无悲亦无喜,半晌她才开口道:“大人可是在练‘危蛇星宿大法’?”
瘟君唇角微微勾起,眼神有些阴鸷:“你就不怕我灭了你的口?”
寸心微微一笑:“大人练功时并不避了寸心,所以寸心问不问大人,都不会改变结果。”
瘟君有些恍然,挑眉道:“所以你想告诉本尊,这魂戾反噬无论你怕不怕,都不会影响结果?”他玩味地打量着她:“有意思,本尊倒越来越期待你的表现了。”
寸心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疲惫地阖上了眼眸。
瘟君也不吵她,端了空碗,径自出了寒冰洞。
呵,看样子,暂时把你送不出去了啊……
待他离开后,寒玉石上的少女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只出神地看了一处发了呆:其实,我也是怕的,在经历了那么多次焚心之痛后……可是,又似乎没有那么害怕,因为父王、听心……还有他……他们都看不到……看不到……难过大概会少很多吧?至少可以想象我是安静离开的……
她微微笑了,眼前似乎又浮现了一张清逸俊朗的面容,使她的笑意愈发温暖,她缓缓阖了眼,沉沉睡去。
第四十九日。
杨戬接连数日,带着哮天犬不眠不休地走遍了天山的每一个角落。在第四十九日傍晚,回到了找到龙鳞的寒潭处。
杨婵与梅山兄弟放心不下,也赶了过来,只留玉鼎真人在灌江口。
杨戬只手扶了岸边岩石,一言不发地伫立着,众人不敢出声惊扰,只有杨婵静静上前与他站在一起。
随着夜色渐浓,杨戬的手渐渐地用力,手指也嵌入了岩石里。
终于,明月居中,午夜已过,寒潭依旧平静,却听“喀”一声响,杨戬身边的岩石被他生生扳下来一块,他闭了眼,神情似悲又似喜,杨婵只听他轻叹道:“她没死。”他睁开了眼,双眸熠熠,唇边含了一丝笑意,“三妹,寸心没死,她还活着!”他手一松,那块被他扳下来的岩石“咚咚咚”在岸边滚了几圈,“扑通”一声落入了水里。
杨婵正自难过,听到他的话不敢置信又带了些许期许,颤抖着道:“二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公主还活着?!”
杨戬一指平静的水面,断然道:“这里没有任何变化,天地间也没有任何异状,所以寸心一定还活着!”
杨婵一喜,随即想到了什么,神色黯然了几分,她迟疑道:“可是,若公主将水灵之性给了他人……”她有些说不下去。
杨戬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那么,三妹,你告诉二哥,近日你可有异状?”
杨婵有些怔怔:“二哥怎知公主会把水灵之性给我?”
杨戬笑了笑,望向天边的明月,思绪却飘了好远,他缓缓道:“三妹,你可还记得二哥当日离魂、险些身故的事?”
杨婵点点头:“自然记得。”
杨戬眸中思念更甚,他低缓道:“当日离魂,寸心唯一对我说的就是定会护你周全。想来从那时起,寸心便做好了让你继受水灵之性的准备。”
杨婵震在原地,半晌泪水才夺眶而出:“公主……”
杨戬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些出神地看向远方:寸心,你在哪里?却听杨婵在他肩头哽咽道:“二哥,你一定要找到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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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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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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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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