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书房网>其它类型>剑三羊花 覆雪融冰>第 61 章 五十五
  数日日夜兼程。

  终是托了师父打听裴谙的往事,师父临终前将他所知的写进信里交与他。他于人群中察觉异动,担心医馆有人动手脚,未来得及看便匆匆往回赶。

  感官浅处弥漫的困顿加上蛰伏深处的悲切恸绝,身心俱疲生出的麻木如若巨网束缚全身。沈清仪机械地操纵着躯体控制身下的马匹,脑内唯一可作支撑的念头便是——见他。如此的期冀也若油尽灯枯前挤出的最后一点火光,勉力支撑着他走这漫漫长路,除此以外再无别的精力思想其它。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华山路远雪寒,沿途崎岖,走上一回着实艰难。

  也着实如此——天寒地冻之时暴雪倾山,便是那大雁也飞不上华山去。

  渐渐四下风物有了几分眼熟,而这熟悉之感终是为他添了一丝宽慰,点开他僵硬的思绪——

  当日他见沈长风如常来信催促,不以为意;只是第二封便是师父病危的消息。似有无形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心,以致于他连烧信的烛火都几次不能点燃。草草撕碎信纸后一半在手中的残片被他随身带走,散落的则被胡乱塞入抽屉;连书椅被带倒发出巨响都无心顾及。

  所幸裴谙甚少去他房里,该不会见此狼藉;临发撞见倾娘倒也还记得交代一声去向。

  思绪戛然而止,再后面的事让人不愿触碰。

  至少不是此刻。

  医馆前的小树林现出形来,树林边际孙浅倾的身影几乎是跳入他的眼睛。

  这儿离医馆尚有一段距离,倾娘在此处闲逛可算鲜见。

  下马徐行,沈清仪见孙浅倾手握着裴谙为她制的小弩,正垂头出神。

  “倾娘......”道子疲倦出声时并未察觉自己嘴角的笑意。

  被唤了名字的姑娘抬眼,露出了布满泪痕的脸。那双盈泪的眸子映出来者后愣了愣神,随后是惊惧、愤怒、委屈。

  “倾娘?”沈清仪走近一步。

  孙浅倾蓦地啜泣一声,站起连退三步,手上握紧了小弩。

  “倾娘怎么在这里?”沈清仪问。

  “师父难过,倾娘不愿惹师......”她下意识答了一半,突然止了声。

  “裴谙他......”

  “休要假惺惺!”孙浅倾猛然举起弩对着沈清仪,不知是因着惊惧还是哭泣,身子微颤着,连带着弩也不住抖着。“骗子!”泪珠再无法容身于眼眶,争先恐后自脸颊蜿蜒而下;她哭喊:“你跟贼人的信师父都看见了!师父若是有个好歹,倾娘......”

  “嗡”地一声,他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旁的话语未入他耳。

  “什么?”沈清仪欲近一步,倾娘立马抽泣着连连后退。

  “此事曲折,倾娘容我同裴谙讲清楚!”

  “你......”孙浅倾踌躇片刻,狠下心转身向树林深处跑去。

  “倾娘!”沈清仪心下烦乱,几步追上去,抓住孙浅倾肩膀。孙浅倾折身将弩对准沈清仪,沈清仪一惊,“嘣”的一声,银针射出来深深钉入沈清仪身后的树干上,却是偏离得连他衣发也未触及一分。

  孙浅倾哭着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沈清仪看着泪流满面的孙浅倾默然。他悉心教了许久又暗自防了许久的弩,在这样近的距离也未伤他。

  他隔空点了她穴道,俯身抱起她。

  “倾娘与我一同见裴谙去。”怀中的身子自瑟瑟不止。

  -

  裴谙独自立在医馆院内。

  往年春日,医馆总是繁忙。也有五六年不曾如此冷清了。筆趣庫

  病人大多散去了,只是还有两个病重的不堪长途奔波。他花钱雇了车马,也往附近医馆去了信;待安排妥当,晚些时候就可教亲属带他们奔赴别处。

  暖风拂过,吹得裴谙不住咳了几声。他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望着不远处的碧树出神,眉心愈发紧了紧。

  宝衔那孩子......

  旧时名唤“小小”的身影隐约浮现心头。近日宝衔的病如小小一般凶险。医馆唯一那朵雪莲原是备他自己不时之需,昨夜喂了宝衔。手里无药的感觉并不令人喜欢,只是犯蛊固然凶险,却也有些日子没有发作的迹象了。裴谙抬眼,遥遥望向华山方向。

  当是......无碍吧。

  只要在沈清仪回来前走便好,到时联系上顾逾明,也该好办。

  算算日子,沈清仪回华山探望师父,一来一回估摸着也还要几日才能回来。若是他师父真的病重,琐事再一耽搁,时间便要更长。

  裴谙漫无目的地想着,暗自腹诽:不若死了才好——想来是个位分高的,白事要是做起来,月余也未必能完。

  他的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只不知那不染一根杂色的狐裘要不要带上——用着碍眼,弃之可惜。此番再看,竟又翻出了些许当初初到医馆没舍得扔的旧物件,平添几分头疼。也真真是讽刺。

  倾娘的行李也不知如何了,他近日忙着料理杂事,也无暇叮嘱她;瞧她眼皮总是肿着,好在自己晓得跑出去散心。

  思绪方至此,便听天际传来自家徒儿带着哭腔的呼声:“师父——”

  他还心下暗笑——因蛊而产生的幻觉倒是不止那白衣白雪了,也不知算不算得一桩好事。

  裴谙觅声而去,一转身,便见不远处那身白衣怀抱孙浅倾而来。

  -

  沈清仪远远见裴谙披衣独立,身形要比那新长的树苗还要瘦弱些。只数日未见,原先可以说得上是容光焕发的脸憔悴苍白下去,病气陌生又熟悉。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先是讶然,随后那惊涛骇浪迅速冷下来,化为利得扎人的寒霜。裴谙仰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看了看他怀中的孙浅倾,随后微眯着看双眼看他,唇瓣微抿,眼中全是淡漠,恍惚间当初他问水洗剑时裴谙立在病房门口对峙的模样撞进他脑海。

  沈清仪自房瓦跳下,落入院中,也解了孙浅倾穴道。“裴谙......”

  孙浅倾双目盈泪,在脚沾地的一瞬挣脱出来,扑向裴谙,带着哭腔喊:“师父!”

  裴谙似要凝结的面容在此刻才软下些许。他眉心微蹙,在孙浅倾抱住自己腰际时也双手回抚她头背,垂首低声问道:“倾娘没事?”

  孙浅倾抬头望着裴谙,忍着抽泣摇了摇头。

  沈清仪走近。

  裴谙拍了拍她的后背:“倾娘先回房去,我同沈道长谈。”

  孙浅倾踌躇。裴谙又催促道:“快去。”孙浅倾这才依言,瞄了一眼沈清仪才走。

  裴谙只望着她的身影远去。

  沈清仪走近,心疑裴谙目中似有水泽。他启唇几次,不知所言,最终开口:“你见了信了。”

  倾娘回身,远远望了一眼裴谙,阖上房门。

  沈清仪又言:“你真信了吗?”

  裴谙见房门紧闭,这才转眼看沈清仪。两人竟是一样的疲乏憔悴。裴谙暗自想笑。他开口,却不想咳嗽声先冲破喉咙。沈清仪见他掩嘴皱眉不住地咳,作势要扶。裴谙侧身避开,他一愣,默然收回了手。

  “......难道信中所言是假?”前半句粉饰太平的平静与问责抑不住其下的哀戚澎湃,于尾音处露出破绽来。

  在这之前沈清仪还不知这世上情绪的妙处,数日伤恸之上还可再添伤恸,同时麻木却并未被撼动,分毫不减,还若有加。

  他只觉喉头生涩:“我......当初我确实为此而来......可我决不会......!我怎会伤你?”

  裴谙目中盈泪,面上强撑着一片决绝。他顿了顿,话音苦涩,笑说:“你可真狠哪......分明前一夜还......第二日就示我这些。我何等不堪!”

  沈清仪胸中滞涩,忙又近一步,见裴谙后退,只好止步:“那是我从前懵懂所受之命。如今我一颗真心只予了你......你......”欲言又止,不知所言。

  裴谙见状一怔,问:“既是受命前来,如何会动情?下等探子才会犯的错,你也如此?”

  沈清仪哑口无言。

  裴谙见状敛眸,像是犹豫不决。他皱眉片刻,又上前一步,似恨非恨、似怨非怨地问:“你知我如何看见那信的么?”

  沈清仪默然。

  “记得我那天早上说过什么吗?”裴谙半敛了眸子,缓缓又近一步。他哂笑一声,探头,凑到沈清仪耳边,低低道:“我那日去买了一瓶,分了一半藏在袖中,独自一人要送到你房里......”言到此处似有三分自嘲自讽。

  熟悉的药香盈鼻,耳边气流微微,那似是能吹开他数日来心头阴云的唯一解药,令人迷醉。只是沈清仪心头微动,欲陷之际忽觉寒意袭人。他下意识拔剑一挡,身前“叮”的一声巨响。寒光词目,裴谙指尖一枚银针经寒涧清行格挡缓势,依然在他颈侧划开一道浅红。

  “裴谙!”沈清仪话音未落,只见银针转而冲他双目而来。沈清仪疾步后撤,裴谙紧跟而上,分毫也不落下。沈清仪折身闪避,同裴谙错身而过间见他目若寒冰。后者脚尖落地之时迅速调整身姿,回身迎剑锋而上。

  落下数载的花间游步法虽已不能算得精妙绝伦,却也依然灵巧秀逸。

  “叮”“叮”,银针同剑刃相交数次,若不提银针内劲绵软无力,裴谙可算得招招出手狠辣。“嗡”地一声,纯阳内息震荡,银针被打落在地。绕是内息伤人,裴谙身形却未停顿,毫不设防地迎面撞上去。沈清仪停手欲言,却见裴谙一跃而上,左手高举,重重地拍上沈清仪右肩,寒涧清行亦应声落地——他右肩穴道被拍入一枚银针。

  裴谙旋身落地,强忍似要冲破喉咙的痒意,伸手往腰间再抚,又蓦地皱眉——事发突然,他身上也只三枚银针。银针细小,相仿唐门暗器,便是要求“诡变”一词,可他有心设计,功力不足,一击已败,沈清仪若不疏于防范也未必能中第二招。现下已无处取巧,好在沈清仪也已不能提剑,若是以命相博未必没有希望。裴谙指尖又捏了最后一枚,绕到沈清仪身侧,却见沈清仪旋身后撤,足尖将地上的寒涧清行踢起,左手接剑,食指雕花白玉戒同剑柄相撞发出清脆一响,应声而裂。沈清仪反手一格,裴谙的最后一枚银针脱手。前者剑锋直指裴谙颈侧,身体相逼,裴谙后仰躲剑间撞上沈清仪的右肩。他将裴谙囚在自己身前,疾步往院内大树而去。只听一声闷哼,裴谙身子撞在树干上,身后是沈清仪的身躯,颈前是寒涧清行。

  两人急促地喘息着。裴谙喘中还混着咳嗽,两者争抢他的口鼻,他皱着眉,不胜负荷一般。丝丝血迹顺着他嘴角流下。寒涧清行寒意逼人,万花医者将头极力后仰躲避,后脑不得不微靠在道子身上,动作亲昵温存。

  沈清仪沉默地盯着裴谙嘴角的血迹,脑海中反复闪现着方才错身之际医者的满目寒冰。耳边是裴谙的咳喘,右臂越发酸麻难忍,右手间似有湿意,沈清仪瞥了一眼,大半个手掌已浸了自肩膀淌下的血。

  “你还会使左手剑。”过了许久,待喘息稍缓,裴谙开口。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墨落人间的剑三羊花 覆雪融冰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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