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终于现身,黎风就同手同脚地跟着他,不论九歌怎么等她,也不站到他身旁。
九歌转过身,见她飞速地移开视线并不看自己,小心斟酌道:“昨天连城走得太急,没有来得及与你说一声。”
“……”
见他站定在原地,黎风也停下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看着他,紧抿着唇,明明想摆出冷漠与生气的表情,可他莫名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委屈。
“虽然阿黎姑娘不想听,但白某必须得说,”九歌放下手,看着她的眼睛里柔和不少,道:“这件事,白某已经知错了,还请阿黎姑娘惩罚白某,最好让他长一些记性,以后都不敢犯了为止。”
他眼神真挚,歉意满满,倒是让黎风不太好意思,别扭地移开视线,低声回应了句:“噢。”
耳边拂过另一人的低笑,怎么听怎么像取笑,黎风颇有几分不自在,借左顾右盼来掩盖自己,待他轻笑了一声才关心问:“殿下昨天晚上去哪了?”
他一夜未回,今天上午缺席了早课,同样不见的还有边冥,紫懿长老得知后气得吐血,一句一句都是骂他带坏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九歌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她无处安放的手指上,随后轻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全盘托出,只是事关林小楚时却顿了一下,轻飘飘地略了过去。
“殿下没事吧,你…你还要下山吗?”事关人贩,这件事便非同小可,黎风听到边冥与黑衣人对打,三人昏迷在荒郊野外时呼吸一滞。九歌安抚一般地笑了笑:“无碍,这件事连城已经上报给府衙司,后续都有人会去查,我也不必要再下山了。”
黎风这会儿也不顾忌了,一直看着他,左右检查一下,见他只是有点脏,又听他这么说,才心有余悸地放下心。
“好了,阿黎姑娘,你还要跟着我吗?”九歌看向她,恳切地发问。
确实……没有必要再跟下去。黎风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但——她还是想跟着九歌,所以就巴巴看着他,“殿下。”
“我知道黎姑娘想跟着我,”九歌笑着说,又故作苦恼地,“可惜我要去汤池,毕竟男女有别,但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故意拖长调子,语气暧昧不清。黎风看见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探究,像她是什么女流氓,这视线太有深意,黎风的脸迅速涨红,本人也有所察觉,结结巴巴地甩下一句我先走了,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颇有种做贼心虚之感。九歌看了一会儿,轻笑了笑。
怎么看,都像纸糊的老虎,撕开这张纸往里一看,原来是只迷迷糊糊的小狗,好像一根肉骨头就能被骗走。
好在,只属于他一个人。
·
黎风离开时脑子里还记得心虚感,一路都避着人走,等到回过神,发现转到了静思堂。她站在树底下看了一会儿,今天上午下过的雨淋湿了青石板,路上透着湿意,原先人迹寥落的静思堂愈发显得萧索。
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她也不想多停留,转身就走,隔着一列白杨树,静思堂里突然有人走出来。黎风站得不远不近,并没人注意她,但她却敏锐地捕捉到出来的人有一头银发。
转头一看,那标志性的鸦青披风和黑色面具——果然是花昭无疑。
黎风站定在原处,对于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有几分愕然。
花昭身高腿长,正倚着门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紫懿长老苦口婆心的劝诫,内容围绕着西揽茝的种种劣行,并且提了嘴边冥。对于昨天边冥私自下山今日无故旷课,紫懿长老有很大的意见。
花昭一应全为是,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管教徒弟,态度好到让紫懿长老满意不已,说叨几遍后终于放他离去。
见只有他一个,黎风想也不想就要上前。不料拐角里走出一个人,乍然见到边冥的脸,黎风瞬息想起方才与九歌发生的一幕,猛地刹住了脚。
“师父,”边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歉疚道:“今日之事,徒弟自知理亏……”
花昭一点也没放心上,反倒拍了拍他的肩膀,喝令他站直别文绉绉地,又变花样一般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满当当的油纸袋:“尝尝看。”筆趣庫
“这是……”边冥疑惑道。
俩人一边往前走,花昭一边解释道:“你师娘做的酥饼。”
这下别说边冥了,黎风也被惊住了,反应过来后,她忙躲到灌木林里,耳朵却竖尖了。花昭此人,平时不正经,人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从未说身边有个姑娘,乍然蹦出个师娘,黎风很想知道后续!
“师娘?”边冥愣了愣。
花昭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他问道:“师父是在何时成亲?”
“八字还没一撇,”花昭随口说了句,又摸摸他的头,说:“今年年前有空,我带你去见见她。”
边冥顿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父君不会允许。”
“那就算了,”花昭没再说什么,带着他从树廊下走过,眯了下眼睛,捏了一片草叶向前方飞过去。但见得青翠的树影里落出一道红影,从层层叠叠的树枝里掉下来,闪身避开,最后站定在青石板上。
红影抬头一瞪,凶神恶煞。
“你师姐又开始了。”花昭对边冥调侃道。
西揽茝对于师姐这两个字一听就炸,花昭偏偏对着边冥不住地提,后者也是个没脑子的,竟然被这个混蛋带着跑,时不时炸他一下,要不是臭老头逼他,他绝对不会把花昭叫过来。
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边冥手上的油纸袋上,后者顿了顿,打开来递给他,西揽茝这才纡尊降贵地伸手拿了一块:“这就是你在信里夸了一千遍的桃花酥?”
花昭没否认,问他:“师娘的手艺怎么样?”
西揽茝咬了口后没吭声,而是示意边冥吃,边冥沉默着拿起来,见他催促,默默地咬了一口,吃完后愈发地沉默。
西揽茝冷呵道:“……堪比水镜会考的杀伤力。”
说完后他原本准备再批判几句,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成亲了?!”
花昭敷衍地嗯了三声,开口就是:“儿女双全,上月刚摆了满月宴,记得随份子补红包。”
“不要脸。”西揽茝骂了他一声,理都不想理他,拉着边冥就走,边走边和边冥说待会儿要把这包玩意拿给其余人尝尝鲜,声还没落,就被花昭甩着一颗石子砸了一下,西揽茝当即转身臭着脸要和他没完,最后还是边冥说紫懿长老刚刚离开,才让场面不至于那么难看。
一直到两人走远,黎风都没有砖出来。
“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既然他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西揽茝躲着的地方,自然也能找到她。黎风也不意外,想了想后站起身,两人对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翻了翻钱袋递过去。
花昭微微挑眉,毫不羞愧地接下了:“给我了,可没有再拿回去的机会。”
“恭喜。”黎风诚心诚意地说。
不管怎么样,花昭成亲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件非比寻常的大事,这点份子钱的心意,是应该的。
“怎么在临川?”他随口问了句。
黎风说是陪九歌来的,花昭了然地点点头。
“还没离开吗?”
“在路上被叫回来了,”花昭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点好处没捞着,光给这小兔崽子擦屁股去了。”
他的两个徒弟………黎风一言难尽,极其隐晦地问他:“西公子他的脾气是不是一直如此?”
上次西揽茝那副神情,犹如走火入魔,不知花昭晓不晓得这件事。
听此,花昭顿了一下,垂眼看过来,而后笑了笑:“是。”
“他这个人,最好不要招惹。脾气暴躁,性情恶劣,没什么好理的。”
黎风吐出一口浊气,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花昭是否清楚他的大徒弟在女扮男装,想了想还是闭嘴。免得西揽茝得知后发疯放火烧山。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花昭问。
这几天,过得并不好。她还惦记着楼楚玉这个不稳定炸弹,于是压低声音看看四周:“花昭,我好像被楼楚玉认出来了。”
“楼楚玉?”花昭重复着轻轻念了一遍,云淡风轻地,“没事,今天离开之前我会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黎风抬头看他,想来想去没想出所以然,听他这么说,于是想听听他准备怎么做。
“行了,别瞎操心了,”花昭说着看了她一眼见黎风仰头看着他,一双杏眼显得圆溜溜的,笑了笑,声音放缓了些,“回去吧。”
这一次,他倒是十分干脆,没半点拖泥带水。黎风觉得十分诧异,花昭居然转性了,竟然没再墨迹,她幽幽叹了口气,怀揣着异样的心情回屋睡觉。
等睡醒了才觉得不对劲,她还没说楼楚玉认出她什么,或者是妖的身份,或者是同父异母的妹妹的身份。
——花昭怎么解决!不会越解决越糟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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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更加阴沉,雨势也有增无减。
在这种环境下,不打瞌睡都对不起自己。原先还惦记着花昭的黎风也被夫子低沉的嗓音催眠,一手支着头,一手翻着书,强撑着精神默背书上的内容,只可惜收效甚微,心里念念叨叨地,反倒愈发想睡。
夫子转着走到她的左侧,黎风立马换左手托着脸,还没让她进入状态,猛地被一道诡异的视线惊醒。
她忙睁开眼睛坐正了,乍然看见视线之内的楼楚玉,怔在原地。
花昭究竟对他怎样,目前是看不出来,只是这位楼三公子怎么看怎么渗人,特别是室内昏暗,他半个身子都隐在黑暗中,俊俏的脸上浮出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神态,像暗中蛰伏的毒蛇。
——他眉眼中的阴郁,哪怕笑得再好看,也散不走。
令人发怵。
黎风抓着书,冷冷地横眼过去,她这一瞪,对方倒挺有兴趣,笑意更深。黎风沉下眉,将书放好,深呼出一口气,决定亲自去会会他。
晚饭前,黎风带好九卿拦住了楼楚玉的去路,对方似乎早有所料,也不吃惊,扫了眼她别在身侧的九卿,微微挑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她的哥哥。
虽然她不喜欢他。
外面还在下雨,黎风就和他站在屋檐底下,两人相对而立,她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拿出十足十的气势,冷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楼楚玉看着她,黎风眼神锐利,语气冰冷,毫不掩饰厌恶之情,他扯了一下嘴角,调笑道:“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能做什么,把她是妖怪的事告诉其余人——黎风根本不在意,只是想到九歌,她抿了抿唇,心里有几分难受,而楼楚玉依旧一派淡然,她强调道:“最好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楼楚玉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他突然抬手,见黎风警惕防备,轻笑了一声,又给收了回去:“可我对你挺感兴趣,这个要求,怕是有几分为难。”
黎风睁大了眼睛,耳朵边转着感兴趣三个字,她看着楼楚玉微笑的脸,脑中警铃大作,皱眉,“我是不会在你面前显出原形的。”
孔雀一族是凰域中的医药世家,其弟子擅医解毒,对于一只半灵半妖的怪物有兴趣实在是太正常了,但这种兴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反倒像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黎风身上,下一秒就要把她拖出去关起来。
楼楚玉看着她紧张的神情,笑了一下,同样的杏眼,他只有一只,微微弯着时,让黎风一瞬恍惚。
他笑,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眼:“是吗?”
诡异感顿生。
黎风慢慢吸进一口气,“是。”
他:“噢。”
她:“……?”
就在黎风觉得这对话莫名其妙无厘头时,楼楚玉理理袖子,慢条斯理地说:“这么些年,你过得还算不错吧。”
“自然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傻气。”
他微微抬起眼睛,眸子里划过暗光,而后一笑,不待黎风反应,随即侧身与她擦肩而过。
黎风顿在原地,脑子里回响着他的话。
她喉咙像被哽住,一时半晌吐不出一个音节。
什么意思?他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什么都知道了。不仅仅是她半灵半妖的身体,还包括她私生女的身份。
怎么会?为什么楼楚玉什么都知道。
她慢慢握紧拳头。
——可恶。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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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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