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湖镇今年的冬天也来的很早,不过十月就已经满城积雪了,这雪下了有小半个月,没有停的趋势,冬天难捱,过冬粮食也还没打够,这种风雨欲来、命悬一线的紧张感不是什么好兆头。

  北湖镇人亲切热情,即使贫穷偏僻,过日子也很是散漫乐观,薛良从外头带回来个血人引起了轰动,居然没几个怕的。

  有人打趣儿:“薛大厨,实在没吃的也别吃人呀?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传染病,煮之前记得去李大夫那儿去去腐肉。”

  “别贫了,过来搭把手,这小伙子还活着。”薛良招呼着人来帮忙,有人已经帮忙去叫了大夫,有姑娘好奇过来看,看到是个衣衫不整浑身血迹的男人,都惊叫一声害羞的捂住了眼睛。

  先前被血和雪遮掩,等细看,别人也察觉到了古怪:“怎么回事?这人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古怪?”

  众人仔细看了才发现这人穿的并不是短袖的亵衣,款式非常奇怪,对未知的恐慌后知后觉的弥漫,本来帮忙扶着薛/飞飞的人立马放了手,满脸忐忑的恐慌。

  薛良叹了口气:“先别惊慌,这人神智正常,身上也没什么古怪,只是穿的奇怪了一些,我看估计是西边来的外邦人。”

  “你如何知道?”

  “你确定不是那些‘东西’?”

  薛良打断了旁人的叽叽喳喳:“你见过那些东西长这个样子?”

  “那也不一定,虽然妖魔鬼怪都奇形怪状……厨子,你干嘛惹个麻烦回来,恰逢乱世人人自危,这人又来历不明……虽然那些东西村里也很久没人见着了,可万一呢?”

  淳朴的乡人一下子就变的冷漠又噤若寒蝉,薛良叹了口气,见他们实在介意,只好先放下了狼的尸体,又把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薛/飞飞背起来,道:“无妨,见着了我总不忍心不救。我见他跟我同姓,冰天雪地里遇见,救他有缘不是?”

  他说完,一言不发的越过人群走了,后面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帮他提上了狼。

  薛/飞飞做了个梦。

  做梦并不奇怪,不过对于薛/飞飞,做梦有一种别样的意义,因为自他有记忆起,大部分的梦境都是毫无意义、却又使他惊恐的噩梦。

  梦里可能只是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能只是独自放学回家,可他就是很害怕,害怕的是他本人,梦境里的他倒是一潭死水、无比平静。

  他着实是个混吃等死脑袋不想事情的咸鱼,被闲散生活磨的没有半点跳脱劲儿,奇怪的梦做了那么多年也没想过是为什么,换做别人早就去看心理医生常备安眠药了,而他啥针对措施都没有,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有闲心猜想,可能“恐惧”和“孤单”在他身上互相依随,是与生俱来的,那么做这梦也不算奇怪了。

  虽然没细想过,不过他默认自己心理或者精神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可这次他做的梦却不是噩梦,这很稀奇。梦境稀松平常,内容一样,情绪却从头到尾都很平和,这导致他睁开眼时也是非常平静、甚至有些餍足的。

  梦境里的安详带到了现实中,神经没紧绷起来,他长达半分钟目光都没有聚焦,像是还没恢复意识的游魂,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等到半分钟后,理智回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暗黑色的茅草屋顶,不是红灯酒绿的霓虹灯,也不是他卧室那雪白的天花板。

  松散的神经刹那间绷紧,乱七八糟的记忆涌回脑袋,他瞪大眼猛地翻身起来,身体的剧痛酸软刹那爆发,同时喉间一阵窒息的冰凉——他双手下意识去解放脖子,锁链的声音又从手上传来。

  还来不及管浑身的剧痛,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双手上的锁链,粗口几乎要脱口而出:“我……”。

  什么情况?浑身剧痛要死不活就算了,还被人给锁起来了?

  惨烈境况让他短暂的眼前一黑,身体的疼痛也压不住他心底的骂骂咧咧,等到那阵痛楚过去他才睁开眼睛,沉着脸打量自己。

  他正躺在一个简陋的单人床上,身上是一身厚重的灰色粗布衫,手腕和脖子上都被扣上了沉重的镣铐。

  衣服款式怎么都不像是正常人穿的,他愤怒不安的惊惧中,又夹杂了一种怀疑自己没睡醒的迷茫。

  他脑子一时有些当机,愣了两秒,房门被打开的嘎吱声响惊动了他。他扭头看去,自己所在的这张床靠墙,左边就是门,门打开后探出来一个男人的高大身躯,见他醒了递过来一个碗,面色古井无波:“醒了?”

  薛/飞飞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没在做梦,在雪地里被拖着走也是真的。

  来不及思索更多,他做出一个想站起来的动作,却因为四肢虚软而作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男人:“你是谁?这是哪儿?”

  开口的声音也哑的吓人,他干咳两声,嗓子几乎要冒烟。

  薛/飞飞这时已经被洗干净了,露出本身的光洁面容来,长得端正俊俏,瘦弱可怜。薛良看他这模样就戒备不起来,把驱寒的姜汤在桌上放下:“这是北湖镇。你感觉如何?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还好,是你救了我对吧?我想起来了,谢谢……”薛/飞飞费力的说出了完整的道谢,闭了闭干涩的眼又睁开,心想:北湖镇?没听说过的名字,这季节下雪,黑龙江?

  可他面上只是保持了虚弱和困惑,还有一些尴尬,抓了抓自己的脖子:“这,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

  薛良把帽子摘下来拍了拍上面的雪,安抚性的笑了笑:“哦,这个啊,你昏迷在‘眼’附近,村里人不太放心,无奈之举,你莫见怪。”

  ?锁着我叫我别见怪,头一次见比我还土匪的人物!m.bīQikμ.ИěΤ

  他嗫喏着嘴唇勉强压下了素质三连,这还是恩人呢,何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不敢跟人起冲突,只好屈辱的放过了锁链的问题:“那么‘眼’是哪里?我在那里被你发现的吗,是地名吗?”

  “这……算是吧。”

  “我为什么会在那里……”薛/飞飞呢喃一句,还想再问,脑袋中那尖锐的疼痛再度加剧,他嘶了一声,闭眼止住了话音。

  虽然身体上痛到快要神志不清,不过薛/飞飞还是坚强的保持了基本的理智,他再睁开眼时,目光盯着对方的脑袋,干脆趁着这中途的沉默思索起来。

  这老哥的穿着给他第一眼的感觉,很像那种电影里靠打猎为生的野人,浑身上下都被包裹的人高马大毛茸茸,身上皮草的颜色阴沉杂乱,室内也很昏暗,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看清了那一头长发。

  从醒来到现在,周围都给他一种怀疑人生的格格不入感,长发是其中一点。他知道有些地方严寒落后,确实保留了一些野蛮接地气的习性,可没听说过还会留长发的啊?

  可再具体又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奇怪了,不止是身体上仿佛从每个毛孔中散发的刺痛,他脑袋也痛的不正常,让他根本无法保持正常的思考,只想抱着脑袋打滚。

  他迷迷糊糊的,内心有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跳出来,又被他啼笑皆非的压了回去。

  薛良喝了几口热汤,打量了他几眼,在寂静中勾起了话音:“我看你像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少爷,小兄弟,好端端的,为什么跑去那边?”

  “我……我不是一个人。”薛/飞飞脑子还在迷糊,嘴巴已经本能的开始掩饰了:“我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中途走散了,你有看见他们吗?一个戴着帽子,一个短发。”

  他边低声说话,边用力掐着指尖,从痛楚中寻得一丝清明,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周围。这个窄小古朴的屋子,居然还是土墙,屋顶压的极低,结合昏迷前所看到的,确实是个看起来非常偏远又寒冷的地方。

  他这话看似回答了,实则啥也没说。薛良作为一个古朴的古代人,还没反应过来弯弯绕绕,只是诚实的摇摇头:“倒是没看到有别的人,北山那边很多野兽,我们村里人都是成群结队的去,你朋友……或许凶多吉少。”

  也许是指尖疼痛加成,薛/飞飞得以敏锐的发现了一丝别的东西——这个人救了他的命毋庸置疑,他确实很感激,可几句交谈下来,这哥似乎也并不是究极大善人,说“凶多吉少”的表情非常平淡又冷静。

  而他不知道的是,身处乱世,这种冷漠实在是稀疏平常。

  薛良和他聊了一会,听着他古怪的口音和用词,觉得他是外邦人的猜测增长到了十分。虽然对方来历不明,可他倒是半点不戒备,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薛/飞飞实在没什么害人的身体条件。

  捡他回来时,他连耳廓里都是沉积的淤血,就算他又聋又哑薛良都不会吃惊,更何况这孩子年纪这么小……

  想到这他指了指姜汤:“先不说这些了,喝点汤吧,虽然李大夫说你身上并无大碍,可我看你实在虚弱,不论如何还是身体痊愈要紧。”

  薛/飞飞敷衍的点点头,见这大叔态度温和了些立马顺杆子爬的举起双手:“那可以先把这个解开吗?”

  他抬了抬链子,道:“我自觉我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个扣着我……不太合适吧。”

  看似好说话的薛良却果断的摇头:“真的对不住,小兄弟,我不能拿全村人的安危与信任冒险……我明日会把你送去官府,‘眼’那种地方去不得,即使只是路过都难保出什么意外,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薛/飞飞见他多次提起,实在憋不住疑问了:“为什么这么说?我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地方,何况为什么在那发现的就得关起来,妖魔鬼怪……”他内心接上了腹诽:我要不是个九年义务教育受益者,差点儿就信了。

  “你不知道?”薛良不知道他心里的吐槽,有些震惊的皱起眉:“我看你装束像是外邦人,也许是各地读音不同,有些地方也叫‘阵’。”

  “……”薛/飞飞更茫然了,没想到这人像是认真的,阵?眼?外邦人?

  薛良没能理解他的茫然:“你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眼’附近吗?”

  电光火石间,薛/飞飞反应过来了什么,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好像是趴在雪地里,身后有黑漆漆的一坨,恍然大悟:“难道就是那个黑漆漆的东西?”

  薛良脸色有点凝重的点头,薛/飞飞持续困惑:“我都没看清那是什么,这么忌讳,难道是什么瘟疫的传染源?”

  他本来还想多嘴吐槽一句即使这样你们也不能这样关着我啊,你们是什么落后的野蛮部落?不过想了想这样好像太不客气,还是忍住了,毕竟自己小细脖子都还在对方链子里呢。

  薛良没听懂他说的后半句,于是只挑了自己听懂的回答:“你说的不错,那个就是‘眼’,按理来说早已经被封印了,我一个粗人,不太懂这些,这个不知为什么又活了过来……”

  薛良顿了顿,本想接着再问问看对方能不能说出什么,可这少年外表看起来也有个十四五岁岁,没想到是个一问三不知,连‘眼’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十五六岁已经是可以成家的年纪,该是个大人了却一副茫然样儿,生活单调思想贫瘠的古代人联想不到什么“换魂”、“穿越”之类的东西,遇见少见的情况,就会自己给对方找借口。

  比如这时候的薛良就心想,以前北湖镇还繁荣热闹的时候也出现过跟这少年差不多的人,二十几岁的青年却是四五六岁的心智,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看似正常,说的话却没人听得懂,傻子的世界与他们常人不同,看起来正常实则不健全的人大有人在。

  不知不觉间,几句交流让这两个人互相把对方当成了弱智,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沉默半晌后还是薛良接着开口:“那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薛/飞飞顿了顿:“我叫薛微。”

  虽然觉得对方可能是一个傻子,不过薛良还是没有放弃,点点头表示记下了:“薛微。”

  本性纯直的大叔即使知道面前的人百般怪异,还是愿意关照下的。他接着解释道:“方才我们镇里的大夫给你看过,你身上无伤,却满身是血,形容怪异,把你押送官府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没有问题,那检查完毕后就无事一身轻了。”

  聊了半天半点进展没有,锁链也没解开,还要把他送看守所,薛微终于有些耐不住少爷性子了:“大哥,别的我就懒得提了,你说话文绉绉的干啥呢,哪个朝代来的……”

  薛良顿了顿,老实回答后半句:“当朝年号是元。”

  他本身就以为这孩子是外邦人,外邦人不知道他们的国号是正常,于是耿直的回答了他:“我依稀听你神志不清时念叨,好像也来自皇城,最近的世道又开始动荡,刘胖子刚说,皇城有外邦来使,看你举止外貌确实非富即贵,该不是随行者的孩子吧?那也难怪了……”

  “元?”薛微猛地皱眉,完全无心去听他后面说什么,震惊之下表情都有些空白了:“元朝?什么元朝?大哥你别忽悠人啊,我脑子灵光的。”

  “我不会说笑。”薛良表情正直的皱皱眉,“当朝年号这种事,谁敢拿来说笑?念在你……唉,但是这种不敬的胡言乱语你在外千万不可随意开口……”

  薛微满脸都是被打碎三观的不可置信,他瞪着眼睛,声音颤抖,气若游丝:“等会等会等会,你先告诉我,今……今年是多少年?”

  “元历955年。”薛良把腿上的帽子放在桌上,碰到粗碗,姜汤荡出了一个小小的波纹,倒映出来的青年面孔碎裂成了无数块的大惊失色。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河洲无际的关于我身为挂比却热衷逃跑这件事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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