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班既畏惧又忍不住偷偷摸摸打量的目光中,姜意沉着脸走回座位。
虽然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大多时候浅色双眸雾气蒙蒙,徘徊在睡与不睡的边缘,但是长相漂亮的人总是难以避免地受到别人的关注。
他学习不努力,做事全凭兴趣,且极少有感兴趣的事。
同班一年,班里同学也鲜有和他有过多交谈。他的身上总弥漫着一股距离感。
不动声色的,疏离。
无声无息翻涌着的,倦怠。
这世界亘古不变,他只是暂时停息。
老班踩着上课铃进教室,习惯性地捋了一把发量感人的头发。
他把手里的卷子往讲台上一扔,扫视全班,等完全安静下来,朝门外招了招手。
这时,九班同学才发现站在门口的男生。
少年身材颀长,简单的黑衣白鞋,头发理的不长不短,露出俊秀的脸。
他就这么拎着书包走进来,像一棵挺拔的乔木。
南有乔木,郁郁青青。
小小的躁动在男生女生之间晕开。
他走到老班旁边,站定,眉眼习惯性地舒展,未语先笑,似含三分春色,好看的不得了,青春俊逸之气扑面而来。
“嘶……”有女生小声抽气。
这他妈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这这这笑容——要命!
女生们情不自禁地两眼放光,努力忍着心里排山倒海的激动。
不是说没见过帅哥,班里现成的就有一个,只是姜大佬没什么活人气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更别提笑容了,不存在的。
可眼前的这一位,货真价实的!吃人间烟火的!
活的!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他点点头,拾起一截白|粉笔,潇洒地写下两个字。
南肆。
“大家好,我叫南肆。南有佳人的‘南’,肆意的‘肆’,从北京来的,希望接下来的一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说到这,他一顿,黑润的眼微微含笑,“你们可千万不要嫌弃我跟不上你们的学习能力哦。”
全班哄堂大笑,继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哇,这位新同学有点酷哦。”
“何止,颜狗表示很满意。”
趴在桌子上的姜意被吵得不耐烦了,此时心里甚是郁闷,一想到接下来麻烦又别扭的同桌生活,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好好,大家要好好对待南肆同学哦。”老班笑着说,“南肆,你就和姜意坐吧,座位在那。”
教室猛得安静下来。
九班同学不约而同地默默为新同学点根蜡烛,但又不禁怀着危险至极的想法:如果这两位坐在一起……实在是赏心悦目啊。
同班两年,还没见过姜意有过同桌呢。
真稀奇。
对此一无所知的南肆一步步走向他的新同桌。
他的同桌安然地睡着,整张脸全埋在双臂之间,只能看见黑色的发丝映着露出的修长脖颈。
他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包,拉出椅子坐下。
看着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的同桌,有些犹豫,不知是先和新同桌打个招呼,还是就这样直接上课为好。
就在他还盯着他的脑袋苦苦挣扎难以抉择的时候,姜意抬起了头,浅色眼眸正巧对上他的眼。htTΡδ://WwW.ЪǐQiKǔ.йēT
于是,姜意见到了那位胆子很大的新同桌。
也见证了这位新同桌堪比电影慢镜头回放的精彩万分的丰富表情。
起初是惊吓,再到茫然,空白,惊讶,惊喜,一帧一帧,甚是明晰。
姜意微微眯起眼,心里骂了句脏。
南肆则完全兴奋又激动:“嗨,你看我说的吧,我们果然很有缘分。”
“……”一时之间,姜意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索性面无表情。
好巧不巧,新同桌就是早上和他抢酸奶,还用爪子挠他的那位。
嘶,手现在还疼着呢。
“我叫南肆,肆意的‘肆’。同桌,你叫什么?”
姜意看了他一眼:“姜意,肆意的‘意’。”
闻言,南肆微怔,随即忍不住无声地勾起嘴角,眼角微眯,像是浸了明亮的阳光。
“不愧是我的新同桌,名字也够默契。”南肆笑着说。
姜意冷淡地看了一眼:“无聊。”
“单安安,你过来把数学卷子发下去。”老班扬声。
九班同学顿时忘了刚才的兴奋,齐齐屏住呼吸。
“来了来了,雁雁要开始发功了。”
“开学第一第二天就来假期检测,还美名曰‘开学礼物’?这要我们怎么活啊!”
“我只想说,雁雁别这么拼命好吗?这么快就把试卷批好了?”
“别傻了,昨天晚上五门成绩就全部下来了,估计这个点家长已经收到‘礼物’了,唉自闭了……”
“完了完了……”
“凉了凉了……”
各种各样的吐槽和哀嚎随着单安安发卷子的动作此起彼伏。
南肆却发现他的同桌异常淡定,简直称得上气定神闲。
只见姜意半睁着眼,心不在焉地看着某处,兀自出神。
第一次见到完全不紧张成绩的选手,南肆不由自主地好奇起来。
大概是个成绩很好的尖子生吧。
真羡慕优秀学生的沉稳淡定啊。
单安安把卷子递给姜意,他这才回过神,伸手接过来。
在一旁暗暗观察的南肆忍不住瞥向试卷上的数字,但还没来得及看清,眼球竟然被他的手吸引。
少年白皙的手背赫然横着的两道血痕,对比鲜明,视觉效果强烈,看着都觉得疼。
他忍不住低声问:“你的手怎么了?”
姜意诧异地看他一眼,微微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被爪子挠的。”
“爪子?猫吗?”南肆一头雾水。
他抿唇,有些好笑:“不是,人类。”
南肆睁大黑亮的眼睛,表情空白困惑。
姜意没再解释,压好卷子,准备继续“顶风作案”,小睡片刻。
高中生实在太不容易了,千方百计地为自己挤时间补觉,真辛苦。姜意面无表情地感叹。
然而,他还没趴下去,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温热的触感碰上他冰冷的手,激得他一颤。
他惊讶地看向南肆,水气弥漫的眸子顿时清明了几分。
“真不要紧?不疼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南肆微微皱眉,神情严肃。
“……”姜意觉得自己的新同桌真是小题大做,怎么一惊一乍的,又不是女孩子,哪有那么娇弱?被挠了两道杠就跑去医务室?保不准能给校医免费提供一整年的笑料。
嘶,还挺无私。他面无表情地想。
“不碍事,不怎么疼,我对痛感不是很敏锐。”姜意半真半假地说。
“哦……”南肆的眼睛还停留在他的手背上,没移开半步。
过了两秒,姜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说:“这位同学,请问你能把你的爪子松开吗?”
起初南肆还没反应过来,足足顿了好一会儿,才触电般的松开手,耳尖不易察觉地红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忘记了。”
姜意懒懒地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讲台上老班的声音回荡在静悄悄的教室:“先来讲讲试卷,成绩分析的话班会课上再具体说。来,看好卷子。”
没来参加开学检测的南肆气定神闲,参加了开学检测的姜意更加气定神闲,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甚至打算公然睡掉老班的课。
“同桌,能借下卷子吗?一起看?”
姜意直接把卷子递给他,声音含糊:“你自己看吧,我困了。”说完,便没了声息。
南肆看着卷子,心想:我同桌还挺酷的。
这世界上也许有的人天生聪明过人,只要花千分之一的努力就能比得上别人的全部努力,但南肆从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条件,所以他努力又自律。
他的优秀,是靠自己一点点积累而成的。
就像此时,即使换了一个环境,换了一种高考模式,又是开学伊始,也没有令他改变自己松散片刻。
他认真地听着课,脊背挺直,仔仔细细地做笔记。
卷子上的字很清秀,一笔一划甚是清晰。
渐渐地,南肆察觉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他又看了一眼分数——112,不算高也不算低,乍一看大概就是个中游水平。
但他发现填空题空了四道,最简单的送分题十五、十六大题也一片空白,而压轴的第十九、二十题却是满分。
步骤清晰,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得分点上,干脆利落,未曾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忍不住偏头看向身旁睡得正香的男生,黑色的发丝称着他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中像是笼了层温润的釉。
不知怎的,刚才指尖握着男生略带凉意的手的触感又浮上心头。
像玉一般。
耳畔是老班细致讲解的声音,许多同学因为题目难度过大陷入似懂非懂的迷茫状态。
而南肆一边听着讲解,一边顺着姜意的答题思路理了一遍,几乎没什么障碍便解出了正确答案。
他既惊又喜,若有所思地看了姜意一眼,想了想,用红笔在左上角写下几个字,然后把试卷放在姜意的桌子上。
下课铃一响,姜意立马就醒了。
兴许是睡得尽兴了,他揉揉双眼,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脸色也好多了。
老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用指尖点了几下讲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他了。
姜意不甚在意,看到桌上的卷子,习惯性地随意一折,扔进抽屉。
顿了几秒,他又把卷子重新拿出来,摊平。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满卷的红笔笔记详尽完备,自己漏掉的解题步骤填补完整,甚至把错题也订正好了。
看到角落的一串字,他微微愣住。
南肆写道:同桌,你有点厉害哦。
他翻过卷子,见自己满分的两道大题,眼角一抽。依稀记得考试那天好像突然来了兴致,顺手写了下……
他突然明白老班为什么会找他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飞快地瞥了眼南肆,见他在认真地整理笔记,心里顿时复杂起来。
犹豫片刻,他面无表情地收好试卷,当做没看见。
*
新事物总是能引起人们极大的兴趣。
时不时有好奇又隐隐带着热切的目光飘向南肆。
连带着姜意也备受目光的洗礼。
他垂着眼皮,谈不上讨厌,只是不大习惯。
姜意叹息,果然是个麻烦精。
而南肆早已对这种目光司空见惯,他停笔,抬头,对几束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笑了笑。
眉眼弯弯,长长的眼角拉出柔和明媚的线条。
少年如春日亭亭玉立的乔木,锋芒毕露,却叫人不由欢喜。
坐在南肆前面的孔卓转过身来,打个招呼:“新同学你好呀,我叫孔卓。”
“南肆。”他笑笑,“你好。”
孔卓向来自来熟,在班里人缘极好,一半是因为脾气性格实在太讨喜,另一半是因为长相也讨喜。
福娃谁不喜欢?白白胖胖,可可爱爱。
可唯独有点害怕姜意,坐在他前面这么久,愣是不敢搭话。
班里谁都知道姜意不喜欢说话,对待同学也很冷淡,唯一的兴趣可能就是睡觉了。但要说他是个毫无纪律的差生吧,他又偏偏次次压着班级平均分,从来不迟到早退,规规矩矩的;说他认真学习吧,那就更离谱了。
于是,九班同学得出了最终结论——姜意是个怪人。
“南哥,你咋这么帅啊?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你更养眼的男生了!”小胖子满脸艳羡,“要是我长成你这样,出门都横着走。”
闻言,南肆被逗笑了,他笑着挑挑眉,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姜意。
孔卓一愣,紧张地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姜意。他目光沉静,不见丝毫的情绪起伏,看不出是否在听他们的对话。
孔卓摸摸圆圆的脑袋,小声地说:“这是个特例,我姜哥是仙女,呸,仙男,凡夫俗子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雕塑状的姜意眼角一抽。
南肆轻笑出声。
“南哥南哥,你咋来我们大江苏啊?首都不好吗?大城市呀!我们这边顶多算个二线城市吧,根本没法比。而且咱们江苏高考可是地狱模式!我们做梦都想脱离这片苦海,你却自个儿跳进来游两圈,啧啧。想不开。”
南肆说得风轻云淡:“父母工作原因,我想陪着他们,所以就来了。高考又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爸妈比较重要。”
“至于我,哪里都一样。”
闻言,姜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南肆。
孔卓小小地倒抽一口气,高考还不是什么大事?
这么嚣张,也不怕自己凉凉?
他有点不服气了,自认为高贵的江苏血统让他在别的省面前特别硬气。他略带挑衅地问:“南哥,刚才老班讲的题目你听得懂吗?有没有哪里没想通啊?我来教你。”
“谢谢,不必了。”南肆笑道,“我同桌写得挺明白的。”
“啊?”孔卓一懵,反应过来南肆所说的同桌就是姜意,顿时笑了,声音压得很轻,“嗐,咱们姜哥对学习才不感兴趣呢,看他的卷子还不如看我的。”
孔卓说得委婉,不过南肆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姜意学习不行。
咦,竟然不是个学霸?
他想到姜意气定神闲在课上睡觉的样子,又回想了一下精准踩分的压轴题,一时之间迷惑了。
难道是抄的?
有可能。毕竟这年头考场骚操作数不胜数,考生为了一点儿成绩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是南肆向来瞧不起那些凭借歪门左道走捷径的人,尤其是学习方面。于是他看姜意的眼神有了一点变化,对于新同桌的热情大打折扣。
南肆对孔卓的挑衅丝毫不在意,挑了挑眉,搪塞道:“好,下次肯定请教孔老师。”
孔卓满意了,乐呵呵地转回身去。
他的同桌周河冬嘲笑道:“就你这半吊子水平,也好意思认下孔老师这个称呼?瞧不起谁呢?”
孔卓气鼓鼓地涨红了脸,但是没有反驳。
周河冬可是货真价实的学霸啊,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随随便便甩开年级第二十几来分,他的嘲讽让一众学渣哑口无言。
“南肆同学,你别当真,孔胖子就是脑子不大好使。”周河冬说。
南肆笑笑。
“周河冬!你说谁脑子不好使?”孔卓不满。
“怎么?不服气?等你考得比我好的时候我让你随便骂,您看成吗?”周河冬语气淡淡。
“你……”孔卓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拍桌子以示气愤。
一直安静地撑着脑袋的姜意眉头紧锁,忍无可忍地开口:“别吵。”
孔卓立马收手,瞬间安静下来:“对不起,姜哥。”
“我要睡觉了。”姜意冷淡宣布。
南肆诧异地睁大眼睛:怎么又要睡了?不是刚刚才睡醒吗?
周围所有人很自觉地安静了,明明在下课期间,但是这个角落好像和所有的嘈杂隔离开来,专门为姜意睡觉划出了小小的圈子。
真有排面。
南肆翻了翻自己的笔记,随意扫了几眼,心思又飘到同桌身上。他伸手戳了戳姜意的胳膊。
姜意的手臂往里面一缩,头也没抬,继续闭目养神。
南肆又轻轻戳了一下,凑在他的耳边小声地问:“同桌,那张数学卷子的压轴题你抄的谁的呀?”
南肆有点好奇,在短时间内能想出那么干脆利落的解题思路的,到底是个怎样的学神。想认识一下。
姜意没理他,继续埋头睡觉。
“同桌同桌……”南肆坚持不懈地戳他的胳膊。
被烦得不耐烦了,姜意猛地抬起头,冷漠地盯着南肆,眼神不善。
南肆没料到他突然抬头,还没来得及拉开些距离,两人便近距离对视了。他一愣,看着姜意浅褐色的眼眸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么浅的眸色还怪好看的……
“你干嘛?”姜意问。
南肆惊醒,往旁边挪了挪,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觉得冒冒失失问这么个问题实在是不礼貌。
姜意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个所以然,还浪费了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
他说什么来着,有同桌就是麻烦。他暗自琢磨着得找个理由让老班调座位。
他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没事别烦我。”
可惜还没眯上几分钟,上课铃又响了。
操。
这一节是语文课,姜意不喜欢。
好巧,语文老师也看不惯姜意。
说的也是,毕竟没有哪个语文老师会喜欢把八分默写送分题全部空着的学生。
还喜欢随意空题!
这不是智商问题,就是态度问题!
姜意却不太在意语文老师对他的不满,撑着脑袋发起了呆。
他好像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想起来。
记忆就像被水晕开的字迹,模模糊糊,只依稀辨得大概的轮廓,而更多的细节却早已无迹可寻了。他和过去的自己似乎被一层毛玻璃隔开了,近在眼前,也时常看得见,却始终是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
也许是一种逃避,也许是一种自我保护,也许只是终于失去兴趣。
往事如烟走马观花般掠过,其实没有那么多起承转折千回百转,就是最最普通的流水账。
不知何时,他把自己的青春过成了流水账。
或许,人生本是一本流水账。
隔着厚厚的毛玻璃,他一会儿看到自己在同学的簇拥下笑得肆意张扬,一会儿又听到父母歇斯底里的争吵,一会儿又是梦里密不透风的黑暗和一脚踏空……
嘈嘈切切,又寂寞无声。
即使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高三,这是你人生第一次重大转折点,这是你的人生,他依旧没有丝毫的真实感。他像是浮于水中,起起落落,未曾着陆。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值得自己去拼一拼的理由。
明天会是什么样?还不是今天的翻版。
未来会有什么改变?还不是柴米油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去。
迷茫,倦怠。
他看不清高考的尽头有什么,到底是新的开始还只是昨日重现?他知道自己该往前走,但所谓的前方到底通往哪呢?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无措。
明天会有什么不同吗?
算了。
他闭上眼,把所有情绪收进心底。
明明那么浅的眸色,却看不到底。
脑子越来越清醒,最后一点儿睡意也彻底消散了。姜意睁开眼百无聊赖地打量周围。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课,时不时跟着老师的话附和几句。
尤其是他的新同桌。
不累吗?
姜意面无表情地打量他,不知怎的想到刚才他说的话。
爸妈比较重要?
姜意忍不住嗤笑一声。
有病。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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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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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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