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书房网>都市言情>南山有云落花生>第 34 章 三十四、天书陵(一)
  天书陵在京都,是和离宫的青藤,奈何桥,洛水河一般的名胜,后三者或多或少都能够参观一二,而天书陵却是唯有大朝试入榜的四十八名考生,才有资格前往参观悟道之处。

  自天书降世,人们开始学习修仙悟道起,已过悠悠百载,天书陵向无数的学子敞开过怀抱,有人在其中一朝观尽天书碑,那是大周第一狂人周独夫,也有人,终其一生都留在天书陵里做一个守陵人,只为能参透更多的碑文,那是碑侍。

  在国教学院时,陈长生经常和落落两个人爬到池塘边的大榕树上,远远的看着青山翠林中的天书陵,若隐若现,到了一定的时辰,还会听见陵中的敲钟人敲响的钟声,钟声浑厚,一直传到百花深处来。

  在天书陵两边的官道上都很热闹,这和京都人爱凑热闹的性子有关,他们不像修道者那般有机缘能够进入天书陵,只有每年这时,天书陵的大门开启时,远远的眺望一眼它的风姿。小贩们摆着摊,热闹的吆喝着,在秋日的清晨里,充满人间的烟火气。

  载着各学院学生的马车驶过青石板官道,车轱辘作响。

  金长史依然架着他那辆尤其富贵,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钱很多的马车,连车帘的绸布上绣的都是大大的金元宝,这辆远看就是金黄色的大元宝般的马车,和前后对比起来,着实庸俗了不少。

  唐三十六对于这辆马车不止一次提出了抗议,作为汶水唐家的大少爷,他有几百辆马车可以换着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带重复的,这是他体现自己家底殷实的方式,像金长史这样直接而外露的表现方式他认为,不太符合自身的气质,于是在某天他斗胆向这位妖族十大神将之首的金长史提出了小小的建议,金长史当时正在做木工,经常公主殿下不在时,他就会像一个普通的乡下农夫那般劈柴种花之类的,听到了三十六的建议,他欣然微笑,并捏断了手中的一根实木柱子,三十六吓得转身就跑没影了。

  马车里载着国教学院的五名学生,这是唯一一所学院参赛学生均入了大朝试三甲的学校,不仅如此,还坐着两个这届学生里格外优秀的学生,一个是大朝试榜首陈长生,一个是青云榜榜首落落殿下,有些早早来的学生,都站在天书陵的石门外等候着,看见那架亮黄色的马车驶来,眼中都带着莫名的艳羡。

  离山剑宗的马车要比国教学院来的更早一些,神国七律中的四律也同样进了大朝试的三甲,苟寒食是几人中脾气最好的,一直都负责和其他学院弟子交谈。哪怕这届大朝试秋山君并未拿到榜首,但他的实力依旧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依然是许多修行者的崇拜对象,他们围在离山剑宗的周围,苟寒食表现出良好的教养和脾气,耐心有理的解答他们的问题。

  七间是年龄最小的离山弟子,和性格直率急躁的关飞白不同,他在平常显得有些内向和谨慎,或许是第一次参加大朝试,对于即将要进入的天书陵十分的期待,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石门,似乎在静静等待着它开启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国教学院的马车也停在了天书陵的石门前,在众人的注目下,车帘掀开,第一个走下车的是个魁梧高大的少年,他来自妖族,曾经被人轻视,却在大朝试上一拳打断了对手身上五六根骨头,害人躺床上休养了半个月,他就是轩辕破。第二个下车的是汶水唐家的少爷,京中许多少女的梦中情人,不仅是因为唐家富可敌国的财力,更因为这位少爷与普通的纨绔子弟不同,年纪轻轻就是坐照境的天才,一把汶水剑在青藤宴上挑落了青云榜第十的离山七间。

  第三个下车的人,是个纤瘦的女子,清丽出尘的容颜和恬淡的气质叫人心生好感,从她下车起,就有无数眼睛正在上下打量着她,一是因为她怀中抱着的那把龙口衔铁的宝剑龙吟,二是因为她是目前为止唯一打败了那个素无败绩的天之骄子之人,这两个原因都指向了这片大陆最受瞩目的天才秋山君,她叫阿妩,是国教学院里最神秘的弟子。

  秋山君站在离山剑宗的最前面,侧着身子,只留下一个冷清的背影,并未转过头来,相较起无关人士的八卦心里,当事人仿佛置身事外,浑然不觉。

  第四个下车的便是这届大朝试的榜首,陈长生。在青藤宴前还是个没洗髓成功的无名小卒,如今已入通幽,其越境速度,就是被称为最强者的秋山,都无法匹及。他穿着白衣,上头绣着许多翠绿的竹子,淡薄雅致。

  只见他伸出手,从车帘里露出一截浅红的袖子,然后是一只系着红绳的皓白素手伸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从车帘中走出,美目盼兮,语笑嫣然,绯色的裙角是这萧索秋日里最明艳的色彩,使得众人眼前一亮。她是八百里红河两岸的主人,白帝之女白落衡,尊贵美丽的落落殿下。

  在天书陵石门前,负责接洽的教士轻叩了三下石门,从那青山之中传来一声钟响,清音静心。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从笔直的道路而上,古木成荫,山幽鸟鸣,这就是大周朝文化、也是这片大陆文化的中心,天书陵。

  石门已开,在一旁等候已久的学生们都纷纷入内,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道上,与此相比,国教学院的学生和离山剑宗的几人就显得悠闲许多,又或者,是有意要停下等待。

  还有些落了后的学生,都期待的看着眼前或许会成为历史性一幕的两派对垒,国教学院的学生遇到离山剑宗的几名弟子时会发生什么!当然,最期待看到的还是秋山君和阿妩的碰面,可惜,让他们很是失望。离山剑宗几人与国教学院几人,只是寒暄几句,互相道别后就先后走进了天书陵。

  天书陵观碑有四十八条道,上山的路看似只有一条,实则那些树林中有许许多多的小道通向不同的碑,以供学生们自由选择。

  上山时,国教学院的几人都默契的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方便后面观碑时对路段的选择。

  我选了与先生相邻的一条道,天书陵此前不曾来过,只在梦中的高台上,能看见青山中若隐若现的天书陵,却看不见观碑的先生,不知先生在里头发生了怎样的事,后来听他说过,只是他本人话少,许多事都是化繁为简,我也只能靠其只言片语猜测一二,但总而言之,先生能在此,寻找到改命的另一个契机,无论如何,这一点都不容许有丝毫差错。

  上山的路并不难走,只可惜我方向感不是太好,容易搞混方向,走着走着似乎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走上另一条道去了。筆趣庫

  先是看见几名穿着天道院道服的弟子,站在最前面的,头上戴着道冠,就是天道院这届弟子中最受长老们看好的庄换羽。

  只可惜,这次的大朝试表现平平,勉强入了二甲,和神国七律,天海胜雪,折袖,还有国教学院的两人比起来,都不算出众。

  我本就是路过,无意和他们交谈,奈何庄换羽看见了我,马上就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清了清嗓子,同我道:“小师妹。”

  以前刚至神都,圣后安排我到天道院里学习过一段时日,只不过那里的老头子讲起课来着实无趣,对我妖族经脉结症也毫无帮助,去了那么数十日也就作罢了,当时在天道院里,坐我旁边的就是这个庄换羽,要不是青藤宴上再见,我都快忘了这号人物。

  “我是国教学院的学生,并不是你的师妹。”我懒的同他多说,摆手欲走。

  “国教学院怎能比得过大周第一的天道院?小师妹,你还是回天道院来吧,天道院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大周第一?”我哈哈笑了两声,“那不知大周第一的天道院,今年大朝试怎么就出了个二甲第八?这成绩可和大周第一这样响当当的名号不符啊~”

  庄换羽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我白了他一眼,撂下一句,“以后还是遵着身份,称我落落殿下吧,毕竟尊卑有别,我与你也非亲非故。”

  等我从树林里走出来时发现自己确实走偏了原本上山的道路,不知道走上哪条道去了,还未等我惆怅,就嗅到熟悉的冷香,是先生身上的香气!

  我惊喜的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了走上山来的先生,他见到我时,也有些讶异,很快又笑了出来。

  “你怎么走到我这条道上来了?”

  “我没有方向感嘛先生,走着走着就走偏了,我还以为自己迷路了呢!”我跑过去抱着他的手臂。

  先生伸出手想点我的头,被我眼疾手快的一指抵住,两只手指在空中较劲了一会,先生这才轻笑道:“都忘了你这不记路的毛病了。”

  天书陵很大,不然也不会走了这么久,我们还未真正走入陵中。先生不急着观碑,比起其他人早蹲在第一块碑前参阅,他悠闲的几乎让人以为只是来这里旅游的,可我知道不是,他是个喜欢同自己较真的人,若是心里有事情想不明白,就会静下心来,花上许多时间捋顺了,才会放手去做,就像此时,他只在陵外看风景,心里必然在想其他事情,我猜,或许是在凌烟阁中所藏有的周独夫笔记。

  在南麓正道有一条能直接抵达天书陵顶的道路,又被称为神道。据说,要想过神道登陵顶,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在每年祭天时圣后娘娘和教宗大人能够通过神道登顶,第二个,便是闯神道,只要打败了神道上的那个人,你便能前往天书陵顶。

  能镇守神道的,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或许,如果他不被派来守陵,早就能与八方风雨这样的人物相提并论,他就是大周第一神将,汗青,和妖族第一神将金玉律一样,都曾经在沙场上创下汗马功勋,如果要追溯到那个时候,也许这两位传奇的将军也是认识的。

  只是在人魔大战之后,金玉律就卸甲归田不再过问朝堂之事,汗青也成为了天书陵新一代的守陵人,这一来二去,春去秋来,已经数百年了。

  先生有意到神道一观,我们两个闲人就往南麓走去,没想到在陵外,还能碰见一个同样尚未入陵的人,双目桀骜,嘴角紧抿,那只来自北方雪原的狼崽子。

  他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过分锐利的眼神充满侵略性,见到我们,招了招手,“哟。”

  “折袖?”我很惊讶,这个时间,他竟然也还没有入陵。

  “我来入你们国教学院了。”

  这只狼,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我上下看了他会儿,“你不是摘星学院的?”

  “退学了。”

  他本来就只是需要一个参加大朝试的资格,却没有一直留在摘星学院的打算,更没想过被大周的军队收编,至今还留在京都,也就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治疗妖族经脉问题上天生的缺陷,如果没办法医治,他就会在几年后死去。

  他为什么想入国教学院的原因我也猜到了,给先生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他点了点头。折袖的经脉问题他也是听过的,比起落落的还要复杂些,至少落落的经脉只会让她在修行人族功法时产生阻碍,却不会影响她的精神。

  路上捡了个折袖,我们继续往神道走去。

  在天书陵的正南处,有一条笔直的宽敞大道,一直通向天书陵顶,不见尽头。山很高,路很陡。在山间人工开凿了许多的浅渠,清溪流水从里头潺潺流过,两旁的树林高大茂密,半山间隐约可见一处开阔的白色平台,在平台旁有一处亭子,亭子中坐着一个人。

  这条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亭子里坐着的人却纹丝未动。

  他穿着铠甲,手里握着□□,从远处看去,仿佛只是一座雕像。那铠甲将他全身都包裹起来,破旧,落满灰尘,到处都是锈迹,手中的□□上都不再泛着寒光而是被锈迹侵蚀,生出许多缺口。

  他一个人,在这天书陵中枯坐百年,这位在百年前就是人族第一神将的汗青将军。

  神道的石阶到白色平台前,就停住了,这条白色的线开始,就是真正的神道,任何参观朝拜者,皆需停留于此,不能再往上一步,因为这一步就是生死相隔的距离。

  百年如此,无人敢闯。

  我们站在石阶前,看着凉亭中那位沉默的守陵人。他垂着头,铠甲遮去了他的容颜,使我们无法一睹这位神将的风采。

  也不知这山间何时又刮来一阵狂风,卷起落叶无数,那些叶子落在将军的身上,将他身上厚厚的灰尘也吹散了些,绯红的长裙翩飞着,有铃铛声清脆作响。

  我有些意外的看向腰间,才发现被我隐去的诉灵不知为何显了形,那风便是吹响了诉灵的金铃,而这时,空气里传来恐怖的威压,那无形的压制几乎要凝聚成实质落在身上,一道锐利的目光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沧桑的眼睛,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者,那便是神将的眼睛,他不知何时,缓缓的抬起头来,露出了铠甲下的真容,一位鬓间都有些斑白的将军,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又或许那是这数百年里,独自一人守着天书陵落下的孤寂,他正在看我,诉灵就被我握在手中,然后他又看了看那蔚蓝的天际,百年来都不曾变过,从这里,只能看见这一方小天地,再不见往昔峥嵘岁月,在铃铛响起的那一刻,或许短暂的,又看到了横刀立马,快意恩仇的浮世半生,他闭上眼,一切在眼前烟消云散,再次垂下头去。

  就这样一个眼神,回过神来,我们三人的后背都冒了一层的冷汗,不愧是人族第一的神将。给这位老将军深深的鞠了一躬后,我们才转身离去。

  或许,他刚才是被诉灵唤醒的吗?

  下神道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抄着山间的小道走,不曾想,沿一条清溪行百里,林深处竟有间篱笆茅草屋,院子圈在这竹林深处,并不怎么好发现。

  “这里,竟然还有人住?”我惊讶的看向先生。

  “嗯,确实稀奇,进去看看吧。”先生说道。

  入院后,先生叫了几声,不见有人应答,折袖在屋内屋外转了转,摇摇头表示这里除了我们三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院子虽然不大,但是还算宽敞,搭着灶架着锅,柴米油盐皆有,木架上晾着咸鱼,一旁的菜筐里还放着新鲜的蔬菜,这茅屋的主人还在外边弄了个简单的矮塌,上面放着棋盘和茶具,屋内陈设简单,而且杂乱,看样子这是一个男主人,应该也不是猎户之类的,从他看的书以及会品茶下棋的习惯来看,至少是个读书人。

  逛了快一天,此时接近日落,我都有些肚子饿了,先生挽起袖子,在井边打水仔细的洗净手后,开始捣鼓起锅灶。

  生火,淘米煮饭,洗菜切葱姜蒜备用,还取下了木架上的咸鱼放和米饭一起蒸,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平时在国教学院里,基本都是轩辕做饭,先生下厨,我还是头一回见,瞧着新鲜,就不免多看了会儿,还凑到他身边去。

  “先生,书里不是说君子远庖丁吗?”

  先生有些好笑,无奈的说道:“若是如此,那以前我和师父,师兄住在西宁镇上时早就饿死了。”

  以前,陈长生还是那个西宁镇上的普通少年时,和师父师兄生活在一起,每日洗衣煮饭的都是陈长生,虽说他做的饭称不上美味,但中规中矩,足够温饱是没有问题的。

  “先生,那我帮你啊~”说着我拿起了菜刀,先生眼疾手快的抢下,然后将我推出去,“你安生的坐会儿,等吃饭即可。”

  被先生嫌弃,只好乖乖到一旁坐着。折袖和我不同,他早就翘着脚眯眼睡觉去了。

  很快,锅中就传来了饭菜的香味,一锅咸鱼蒸饭,几个青菜,样式简单,味道清淡,好在几人都不挑食,陈长生将做好的饭菜都端上了桌子,我看见那碗咸鱼饭伸手想去拿,先生拍掉了我的手,淡淡说道:“这不是你的。”

  再返身回去,端来了一碗青菜粥,我肠胃不好,吃粗粮不容易消化,先生就细心的单独替我准备了粥,热腾腾的还冒着白烟,熏得我眼睛酸。

  还没等我感动,茅草屋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的男人,穿着身粗布衣裳,胡子拉茬,一头乱发,唯有那双眼睛,沉静明亮。

  他走进来后,也不与我们交谈,只在灶台拿了个碗,盛饭,走过来开始吃,狼吞虎咽,又盛了第二碗,吃完,起身进屋,很快就传来鼾声。看来,这个怪人就是这间茅草屋的主人。

  “先生可知,他是谁?”我咬着筷子好奇的问。

  “尚且不知。”先生摇摇头。

  晚上,这个热闹的茅草屋又来了几个人,分别是走在前面的离山剑宗三人,苟寒食、七间和关飞白,后面两个纯粹是路上遇到了,就一起走的国教学院二人,唐三十六和轩辕。

  三十六和轩辕在看见我们时,惊喜的招招手然后走进来。

  “哇,长生,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三十六问。

  “从神道下来后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了。”陈长生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的后来几人都脸色一变,为首的苟寒食轻皱了一下眉,“你们竟然敢去闯神道?”

  “只是参观。”陈长生补充。

  无论如何,在这里碰到了同伴也是件好事,他们几人从入陵上山到此,滴水未进,年龄最小的七间都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陈长生又在灶台简单给他们蒸了饭和馒头,啃着馒头配咸菜的汶水唐家大少爷,心中十分的委屈。

  “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沦落到吃馒头的地步……”

  “有的吃就不错了……”轩辕破说完,吃掉了手中第五个馒头。

  几人吃完后,陈长生才将这茅草屋的情况简单和他们说明,他看了眼屋内,“那位前辈也不知是何人。”

  除了发誓一辈子不出天书陵的碑侍,还有谁,会一直呆在这天书陵中,还搭了个屋子住下呢?

  我更关心的是,从苟寒食他们来后,就不见秋山的影子,禁不住问道:“秋山君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苟寒食和落落殿下做了礼,才回答:“师兄从入陵后就不与我们一道了。”

  “大师兄他向来独来独往的,很少与我们一起。”一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七间,还是个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孩子,在说起最崇敬的大师兄时,脸上就会露出尊敬向往的神情。

  是吗……

  可是阿妩也不见了。

  三十六说,阿妩入陵后,他们在那条路等了好久,也不见她的人,或许,她早就遇到了另一个人……

  夜里,山涧边的鹅卵石在月光下泛着圆润的光,溪水清澈见底,一双白玉般的藕足轻踩在石面上,裤腿稍稍卷起,青色的衣裳,长发梳着简单的髻,是一贯的素雅。

  阿妩临溪而坐,在她边上,有一人同样青衫负剑,眉目清冷,正是离山剑宗的大弟子,秋山。她是在林间迷了路,碰到这人的,当时他正在一棵树下静坐,与世隔绝般,让人不敢打扰,但是莫名的她没有走,只是安安静静站在离他几尺外的地方,一直到他静思结束,睁开那双平静的眼睛。

  “上次没能谢谢您……帮我找到了这个!”她有些紧张,指着手上系着的蓝色抹额。

  “你迷路了。”

  他淡淡说道,语气却很笃定。阿妩赫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秋山起身走在前头,依旧没什么情绪的说:“跟上来吧。”

  他们就这样同行了一路,虽然这一路上都很安静。秋山素来少言,只是与外人时,会礼貌的带着一分浅笑,阿妩则更是内敛害羞的性子,所以这一路两人都没有怎么交流,稀奇的是,她并不会为此感到奇怪或别扭,就好像是习惯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经这样陪着一个人走过千山万水,春夏秋冬,可惜那个人是谁,她不知,甚至已经不记得了。

  山里到了晚上,雾气浓,秋山随意的在这小片林中设了个屏障,被圈起来的世界就和外界隔离开来,在阿妩看来,只是挡去了山里的寒气,实则,它甚至能挡下同境的修士,但是,在同境的修士里,秋山便是那座不可攀登的顶峰,再没有人比他更强。

  他的剑意就是他的心意,随心而发,穿林打叶,那把普通的铁剑甚至因为主人的剑心而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剑光,插入地面。

  在这附近的一些其他学院或宗门的学生,都被这突然传来的一阵强大的剑意震慑的腿脚有些发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手之间正在对决,才会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意,实际上,不过是那人随意的一剑,为了做个屏障,方便睡觉罢了。

  阿妩靠在树边,已经睡着,站在树边的秋山,缓缓的俯下身来,他的手撩开她额前的碎发,看到了那条醒目的疤,其实,和他身上深入皮肉的鞭痕留下的疤比起来,这道疤实在是太浅了,可却比那百鞭所留,更叫他难以忍受,他没有碰,终究放下了手。

  “对不起。”

  没有人听见,一夜好梦。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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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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