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郡?”我歪着头,揉了揉困顿的双眼,“先生不先把线索告诉给徐姐姐或者宫里吗?”
先生梳着我的头发,快速的扎了个辫子,嘴里说道:“嗯,我们尚且不知钥匙是否在天凉郡,若是线索有误岂不是白白送了个假消息?”
天凉郡离神都大约几十公里,若是快马兼程一日之内也能来回,不过先生说此事不宜声张,也就我和先生二人同行,根据石板拓印上的信息来看,钥匙可能会出现在天凉郡东南方向的一座山上,那山叫环月,因为地形复杂,丛林密布,加上有野兽出没所以鲜少有附近的居民或猎户出没,如若钥匙真的在那山上,一直没有人发现也算正常。
出神都时,我们碰见了一位熟人,青衫玉立,双臂抱剑,是秋山君。
秋山是奉宫里,也就是圣后她老人家的旨意,去协助圣女拿到钥匙,再一问圣女如今在何处,天凉郡中,赶巧大家伙都凑一块儿了。
事已至此,先生便将我们发现了国教学院中的一块石板上似乎藏有钥匙踪迹的事告知了秋山,并说明了从线索的指向来看,钥匙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里出没的,事不宜迟,我们三人当下便动身赶往天凉郡与圣女汇合。
徐有容在几日前还在圣女峰修行时,用罗盘推算,隐约的发现了钥匙的踪迹,它出没在天凉郡一带,当即就将这个消息传递到宫中,然后赶来了这里,只是才来到天凉郡,钥匙的踪迹就消失了,她在此搜查了几日都没有什么收获。
圣后让秋山师兄来协助她调查,在刚才,师兄在来的路上已经提前用传风鹤将路上遇到了长生师徒二人一事,以及他们发现了钥匙所在线索都在信中说明,只等他们三人到齐,就能一起前往。
虽然她人不在神都,但是对神都的事还是颇有几分了解,比如刚刚结束的大朝试,长生如愿的拿到了榜首,他的确是个很踏实努力的人,徐有容想,如若她不是一心向道,而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那么长生一定是她寻求归宿的最好选择。
思绪被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打断,远处有两只高头骏马奔来,秋山在左,长生他们师徒二人在右,在见到她时,勒紧了马绳,那两只马缓缓停下。
陈长生先下了马,落落个子小,脚够不着地,是一个猛扑让他抱着下来,他不觉有恙,落落不觉有恙,徐有容却隐约感觉,他们师徒的亲密无间,似乎不止于师徒两字。
将落落抱下马后,陈长生也看见了有容,她手里握着宝剑,清丽冷艳的脸上对他们扬起一个笑容,“长生,落落殿下,师兄。”
“边走边说吧。”秋山对徐有容道,“钥匙的线索可能在环月山上。”
我们一路前往环月山,也听徐有容将这几日自己在天凉郡的收获简单说了一遍,在我们来之前,她找人打听过环月山的情况,当地人都说,那座山上有吃人的猛兽,进山的人都会迷路,就是经验再丰富的猎户也一样,后来渐渐传开了,也就没什么人再往那山上去了,而比较引人注意的一点是,这个传言恰好也就是在周独夫死的那段时间出现的,这就更坚定了我们对这山上可能藏有钥匙的想法。
环月山。
这座山之所以叫环月山,是因为其独特的地理构造得名,三山环抱成一势,久而久之随着时间推移这三座山就连在了一起,山中被巨大的树木丛林覆盖,从山中看,月亮就像被这山整个包围起来,故名为环月。
进山以后,我就生出了一种微妙的不适感,我修的灵力,以如今的修为已经能感应周遭生灵之间存在的灵力强弱,但进入了这座山就发现,这里灵力稀薄,反倒是浊气纵横,和玄幽子那个鬼道士所住的岚幽山差不多,该不会这里也有一条上百年修为的双头伏地蟒吧?我心中暗暗叫苦。
先生显然也发现了,他叮嘱我切不可再向上回那样胡来,只管跟着他身后就好,我应下。待我们前脚刚踏进那灌木丛林,四周的景象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小心,这里设有斗兽阵。”秋山抽出手中的剑,寒声道。
斗兽阵?!
周独夫可真是大手笔,比玄幽子要大手笔多了!这才刚一上来,就给我们准备了一个斗兽阵!斗兽阵如其名,是借巧妙的地理环境将一些高阶的灵兽困于阵中用来防御入侵者的阵法,被困在阵法中的灵兽,大多数性情暴戾,很难驯化,加上常年被阵法所困,看见有人出现在阵法中,只会想将他们都撕成碎片!
我们……就成了这群灵兽的开胃菜了。
在我们落入阵法里的那一瞬间,四周漆黑的环境突然亮起了许多的眼睛,像鬼魅一般,秋山的剑光很亮,一瞬间照亮了这个地方,也惊动了那些眼睛的主人,六眼蝙蝠!
六眼蝙蝠喜暗,以人血为食,其进化过程又分三个阶段,每一阶段会开两只眼,现在在我们头顶上飞来飞去的,全是成年的六眼蝙蝠!真是搞不懂周独夫这个人去哪里找来这么多六眼蝙蝠!他是有多不想被人拿到周园钥匙!
先生,秋山和徐有容三人合力,以剑气为屏造了个屏障,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想要除去它们还得把它们全都烧光才行,没错,这种蝙蝠生来怕火,但不是一般的火,需是至阳的真火才能将其全部消灭。
“徐姐姐,它们怕火,你可以试试用真火烧它们!”我提醒道。
徐有容点点头,她身负天凤血脉,本身就是至阳至刚的存在,凤凰所浴之火也是世间最纯净的真火。她手中化诀,有巨大羽翼在身后张开,像燃烧的火焰,那是她幻化的兽性,手中的宝剑像刚淬炼好的热铁,泛着烧红的光,随着剑式划破这片黑暗,也将那些六眼蝙蝠都烧了个精光。
六眼蝙蝠消失后,眼前漆黑的环境就变成了一片生满青藤石苔的废弃斗兽场,有兽吼如雷从天上呼啸而至,它翅膀张开时,几乎要呈遮天蔽日之势,双目狰狞,獠牙锋利。那是一只巨石翼獠豹,我口袋里还装着它身上的某个部位,没错,大地獠牙就是这只豹子的牙齿,传说中能穿百物的利器,就是修为极高的修士,也很难躲过它锋利的牙齿。ъΙQǐkU.йEτ
这种豹子我更熟悉,因为它来自我们妖域深处,那个被封印的亡者森林……
所以周独夫这个老不休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我内心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当我看到这只豹子时的心情……他不是不想让我们找到钥匙,他是不想要我们活着出去吧?
“这是……”先生猛的皱起了眉,下意识的将我拉至身后,我悄悄在他耳边说:“这是巨石翼獠豹,先生我们打不过它的……”
“周独夫居然将这只豹子困在了这里……”连战无不胜的秋山君,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就可以知道,这只豹子得有多厉害。
能从妖域深处的亡者森林里出来的妖兽,自然都不是一般妖兽可以比拟的,就是聚星境的高手在此,面对这只獠豹都很难从它手下讨到便宜,我刚想和先生说要不让我来,这只豹子并没有耐心听我们讲话,它挥着翅俯冲下来,快的就像一道突然出现的闪电。
“小心!”
先生护着我连忙趴在地上,那只豹子落在斗兽场内,如同闲庭信步般,看着自己不堪一击的猎物,我们与它保持着距离,时刻提防着它会扑过来。
“你们想办法困住它一会,我有办法对付它!”我寻着空隙从先生身后冒出个头说道,要是我不出手,真的今天就交代在周独夫这个斗兽阵里了。
先生担心的看我一眼,似欲开口阻止,我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他拗不过我,只好妥协。
“我们三人用离山的北斗七式困住它,落落你见机行事。”先生说完,挥剑与秋山和徐有容汇合。
离山北斗七式,是以天上的北斗七星为方位变化的剑法,其式成时,能形成一个北斗七星首尾相连,互相呼应的阵法,先生研究过离山的剑法,秋山又是离山最得意的门生,徐有容与秋山同属一个派系的师门,要使出北斗七式不算困难。
他们三人挥剑在三点将獠豹包围,北斗七式之下,星辰闪耀,剑意成一道明光各从一角将这只豹子包围,獠豹被锁在了北斗七式里!但是这个阵只能困它一时,拼它的力量想要冲破这个禁锢轻而易举,所以我不再耽搁,脚下踏风而起。
金光闪烁,有玉笛吹起,铃铛清脆,笛声凄切,是我在吹奏诉灵。
那獠豹果然受笛声所引,目光看了过来,嘴里发出可怖的啸声,只是这个声音在笛声之下几乎不成势就散了,诉灵一曲,百兽臣服。
那只獠豹先是在地上打转了几下,然后如山的身躯倒了下来蜷缩成一团,翅膀耸拉着,看样子是睡了过去。
我停下吹笛,先生他们收式,秋山毫不耽误的对天一剑,强大的剑意破开了斗兽阵上头的禁制,斗兽阵在我们面前土崩瓦解,我们又再次回到了刚才的灌木丛林中,这第一关才算是过去了……
周独夫这个人族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经此一险,我们进山都变得十分谨慎小心起来,狡兔三窟,周独夫肯定在前方还设置着更多的阻碍在等着我们,徐有容手里的罗盘突然转动了一下,指向一个方位。
“钥匙刚才出现波动了,它确实就在这座山中,而且我们离得很近了!”她转过来对我们说道。
我们点点头,继续前行。
这一片的树林都生长的十分高大密集,它们成堆的扎在一起,枝叶之间相互交缠,连天上的日光都不能照射下来,所以山中很是阴暗潮湿,就是在这潮湿的气味里,弥漫起了白色的雾,眼前的一切都难以分辨,再回神时,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先生!”我试着叫了几声,又往迷雾里探寻。
结果脚下一个踉跄,一路撞进了一个白色的隧道之中,它没有实质,只是四周都是纯白色的,透着不知从哪来的光,而四面的壁上竟然有许多画面,就像我记忆里的那些片段都活灵活现的展现在了眼前!
“落落殿下……”
我回头看去,是秋山君,他也被带入了这个隧道里?
“秋山君!你看这隧道!”
“殿下切莫流连这壁上所见,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就是周独夫所创的时间沙漏,我们被困在一个时空扭曲的幻境里,如果你沉迷其中,就会在这里耗尽一生。”秋山说道。
我这才收回了视线,目不转睛的跟着他往前走,只是奇怪的是,这一路的壁上,只有我的回忆,却没有秋山的回忆,如果说周独夫这幻境能展现人心中美好的时刻,不可能秋山君丝毫都没有吧?
“秋山君?”我试探的叫了一下他。
“殿下有何事?”
“为什么这壁上不会显示出你的回忆呢?你看看这一路全是我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大多数全是关于先生的,各种各样,四面都是先生,这使得我这一路都很尴尬。
“因为我没有这样的记忆。”他淡淡回道。
没有这样的记忆?
哪样的?
我认真的想了想,是说自己没有这样幸福或者快乐的时刻吗?大陆人人敬仰的秋山君,这位年轻的真龙转世之身的天才,竟然生命中都没有值得回忆的东西吗?
我张了张口,想要换个话题,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阿妩,他们两个就是认识的吧?秋山的龙吟剑在阿妩的手里,当年秋山为其受过说的也是阿妩吧?他们是恋人吗?
“秋山君认识阿妩吧?!”
走在前面的人听到这个名字时,脚下细微的停顿了一下,“嗯。”
“阿妩刚来神都时可惨了,身体不好,又没有地方可以去,还失忆了!还好她遇到了我们,先生给阿妩调理了经脉,她的身体才慢慢好转的……”
“多谢殿下对她的照顾。”
“你怎么都不惊讶她失忆了?而且大朝试后你也没有找过她……你们不是恋人吗?”我几乎不假思索的问出这个我认为理所应当的问题。
秋山背对着我,背影挺的很直,高挑削瘦,他还是那样惯常抱着剑的姿势,只是分明在这安静的隧道里生出了几分萧索孤独的味道,他沉默了很久,久的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这个问题。
“她的经脉是我废的,记忆是我消的,我们不是恋人……”他继续往前走,“是仇人。”那句话轻的就向一阵风般掠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听见了,秋山说,他和阿妩,是仇人。
阿妩的经脉尽断,修为全失,就连记忆都被抹杀,我一直在想,是谁下这样的狠手,在我知道,阿妩以前或许和离山剑宗有所关联时,我以为是离山的那些长老,在知道阿妩的剑和手上的抹额都来自秋山时,我理所当然的以为,他们曾经是一对美好的眷侣,但却不曾想到,他们会是针锋相对的敌人……
为什么?
如果是敌人,为什么要把龙吟剑给她?
如果是敌人,为什么还要在大朝试上输给她?
这是所谓的仇人之间能够做到的事吗?我不信,可是秋山清清楚楚的说了,他就是废去了阿妩一身修为险些害她丧命,令她失去记忆,还毁了容的罪魁祸首……
我心中乱做一团,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另一边,陈长生和徐有容同样被卷入了这个白色的隧道之中,在那满壁所映照出来的关于陈长生记忆里美好的瞬间,有许许多多的时刻,在西宁镇时和师父师兄生活的点滴,幼时救下的小女孩同她在山间玩闹的样子,一直到他下山,初涉神都,再那之后的记忆里都有一个人存在着,她喜欢扎着辫子,喜欢吃糖,喜欢玩,喜欢睡觉,喜欢叫他先生。
是落落,从头至尾,当然也有轩辕三十六他们,但是落落所在的场景太多,几乎这壁上每幅,都要有她的影子,这也归根究底为,师徒二人形影不离,成天呆在一块所致。
陈长生并不急着走,他甚至有些悠闲的走过这一幅幅壁像前,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徐有容觉得,这个笑容很温柔,温柔的胜过她记忆里长生笑起来的所有样子,他总是温和有礼的,连笑容都带着几分礼貌性的谦和,在这壁像里的长生,却很开心,哪怕她并不精于人情世故,也能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和落落在一起时的每时每刻他都是笑着的,有时还会露出稚气的举动,比如轻敲一下小姑娘的头,说话时习惯对上的手指,他们之间亲昵的,完全不像师徒。
“长生,你喜欢上落落了是吗?”徐有容问道,她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从他的口中会说怎样的答案,又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奇怪的感觉。
“她只是把我当作师父罢了……”陈长生说道,他看着壁像里缠着他买糖葫芦吃的小姑娘,伸手点了下她的头。
“那你呢?”
“我……”他转过身来,眸清而远,“我想活过二十岁,想改命,想一直保护她。”
“如果不考虑这些,只问你自己的心呢?”
陈长生侧过头就能看见壁像上的人,她火红的裙子像烙印在他心头的朱砂痣,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我一定很喜欢她,喜欢的闭上眼就以为过完了一辈子。”
刚走出那个幻境,身后的隧道就消失了,空气里突然出现一个圆形的门,先生和徐有容两人从里头走出来,原来先生刚才是和徐姐姐一起进了隧道啊……
不知道他会看见什么,大概是关于徐姐姐的东西吧……
在我们面前是一条索道,下面是万丈深渊,对面是另一座山头,徐有容手中的罗盘开始快速旋转后指向了对面,其实就算没有罗盘的指引,我们也感觉到了对面灵力的波动,强大的叫人难以忽视。
“这里有禁制镇压,无法御剑,我们需要走过去。”秋山收起剑道。
我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山崖,怪石嶙峋,薄雾弥漫,心里一阵发麻,先生看出了我的犹豫,让秋山和徐有容他们两人先过去,他留下来陪我,他们二人点点头,开始尝试过索道。
“先生你过去吧,不用管我……”我强笑着,先生摸了摸我的头,温声道:“别怕,我陪你一起走过去,你只需要跟着我。”
“不行的,索道这么窄,根本容纳不了两个人。”我直接否决了他的话。
他一只手穿过我的腋下,另一只手绕到我膝后,就这么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我惊呼一声环住他的脖子,转过头才发现他的脸离我近在咫尺,近的我鼻尖擦过他的脸颊,他温热的气息就萦绕在我脸上,像被火烧火燎一般。
“抱紧了。”他轻笑了声,我连忙抱紧他的脖子。
陈长生抱着小姑娘开始过索道,从上索道第一步起,她就像一只埋在土里的土拨鼠将脸整个都窝进他肩膀,缩着身子,全身紧张,受惊的样子十分可爱,细碎的头发在他脖子上有些痒,她很轻,或许是因为个子比同龄人要小的缘故,虽然成日里都吃个不停,也没见身上长了几块肉,他抱着她很轻而易举,脚下的步子走的很轻很稳,过这个索道对他而言不算难事,因为他以前和师兄两个人在西宁镇上时,就经常在山里走那些陡峭的山路,和这个索道有过之无不及,走起来和家常便饭差不多。
“落落,我们已经到了。”他在过到了对面,这才温言提醒道。
我眯了眯眼睛,再张开,确认我们的确是到了对面山上,这才松了一口气让先生放我下来,秋山君指了指前方,我顺着方向看去,竟看见了一片碑林。
“这是……?”
我们走上前去看那些碑,才发现这些碑上写的,都是前朝,前前朝,甚至要到几百年前的朝代的先人墓,这里有上百座碑,也就有上百位历史上的先贤葬在这里!
“难怪说这里灵气这么强,看这些碑上记载,埋在这里的大多是历代颇有建树和功勋的名人,俗称英灵,以英灵之气守护这座山,也确实只有周独夫敢这么做……”先生蹙眉道。
“再往前走看看。”
再往前走便是灵力最强之地,这里辟开了一片地,砌成了类似于祭坛之类的广场,有八樽石棺按照广场地上所刻的大阵方位摆放着,最中心的是一座千年沉香木的黑棺,棺上锁着八条巨大的锁链,一一联系着其他八座棺木,如果猜的没错,最中间的那口棺,就是周独夫的。
“九龙抬棺?”秋山脸上一寒,示意我们后退,一直退到广场之外。
我们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中都沉了下来,九龙抬棺,据说是千年前的一位皇帝在设计自己的墓地时为了防止后来的盗墓贼来偷盗自己的墓所设,其中的八口棺木里都是为了守护主棺的尸将,这些尸将大多是由皇帝亲自选中的贴身护卫甚至一朝武将,总而言之必定是非常厉害的角色,这些角色死后往往戾气不散,能够化为最厉害的凶尸,按周独夫敢盗前朝这么多的名人墓来为自己守陵,这八口棺里的凶尸,也肯定是不容小觑……
“周独夫简直是胆大妄为……”徐有容忍不住说道。
“现在怎么办?”我看向先生。
记忆里先生和徐有容两人去找周园钥匙时,周独夫可没设这么厉害的机关啊,怎么到了我们这就是什么巨石翼獠豹,时间隧道最后还来个九龙抬棺的……
“硬闯肯定不行,我们需要想些办法……”先生沉吟,附而说道:“落落,你的笛音能控制这些凶尸吗?”
我大惊失色,“什么?我……只试过控制妖兽。”
“你不是说万物有灵皆可控吗?凶灵也是灵。”先生又看向秋山君,“秋山和我开棺,有容负责保护落落,如果她控制不住凶尸,你们两个就跑。”
“先生!”
我还想再说什么,先生沉声道:“事不宜迟,行动吧。”
先生心意已决,我只好召来了诉灵,寻了颗大树飞身而上,徐有容抽出了宝剑,做好守势,先生和秋山君二人相视一眼,秋山长剑出鞘,以剑气猛击黑棺的棺板,瞬间他们脚下的九龙阵启动了,强烈的光从九龙阵中发出,耳边是系着那八口石棺的锁链作响,沉重的棺材石板推动发出的摩擦声,有八道散发着强烈煞气的黑影从棺中缓缓爬出。
这些凶尸历经百年,肉身早已腐烂不堪,露出森森白骨,面目狰狞,身上毫无完好之处,皮肉外翻,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它们手中握着兵器,嘴里发出古怪的啸声,像鬼哭又像兽嚎,脚下踩的花草都会因为它们散发的煞气迅速枯死,留下焦黑的痕迹。
我不敢耽误吹响了诉灵,诉灵凄怨的笛声在这宁静空旷的山谷里回响着,再配合着眼前这些宛如厉鬼的凶尸,说不出来的阴森恐怖,听到笛声,有几只凶尸朝我们这来了,它们不像人那般行走,而是匍伏在地,四肢像动物一样的跳跃前行,动作快的只能捕捉黑色的残影,诉灵没办法控制他们!
还有两只离主棺近的凶尸直接朝先生和秋山两人去了,秋山拔剑出鞘,冷静道:“我挡着,你开棺!”
凶尸们几下就来到了脚下和徐有容缠斗在了一起,我停顿了一下刚想抽出落雨鞭下去帮她,她挥剑击退了一只凶尸,冷目清冽道:“别停下,你继续吹!”
我只好继续用诉灵去引起这些凶尸的共鸣,围攻徐有容的凶尸里有发现秋山和先生那边正在试图打开主棺,嘴里发出可怕的哨声后,有几只迅速追回去,本来对付两只凶尸绰绰有余的秋山一下面对四五只,就有些吃力起来。
秋山的剑再快,剑意再强,在对着这些百年前各个都是战功彪炳的武将时,也会捉襟见肘,还有下面还和三只凶尸打的难分难解的徐有容,凶尸本来就是死的,它们不存在疲倦不存在受伤流血甚至死亡,它们也没有真元,不存在真元耗尽力竭的一刻,所以拖下去,只会是我们被这些凶尸给撕碎!
对了……
它们本来就已经死了,我以真元为灵所吹的曲子,自然不能引导早就没有真元的凶尸,因为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它们不是人间的产物,自然说的也不是人间的语言,对人间的语言也就不会产生共鸣!
安静,再安静一点!
我的脑海里那些嘈杂的声音正在如潮水退去,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有隐秘的声音正夹杂在风中而来,悲伤的愤怒的不甘的绝望的,那是亡灵的声音。
诉灵再次吹响了,这一次它不再是凄切的调子,而是时而空灵时而虚无,像窃窃私语,像一曲颂歌,那是吹奏给亡灵的乐曲,是死者的挽歌!
秋山点了自己的大穴后又点下陈长生的大穴,“闭声,这曲子不能听。”
徐有容很快也反应过来,点了自己锁声的大穴,曲子在山谷回响着,经久不绝,那些凶尸都纷纷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嘴里一张一合的,似乎在回应着这首曲子,以此来慰藉这百年的孤独,诉灵上金铃作响,与笛声相合。
陈长生和秋山,二人合力推开了黑棺,棺中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周独夫的遗骸,这是一个衣冠冢,而在静静摆放的周独夫生前遗物的棺内,有一朵碧绿的莲花,它像是有意识般,从棺中飞出,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徐有容的罗盘指向那朵莲花就不再动了,这就是他们寻找了多时的周园钥匙!
周园钥匙缓缓落入陈长生的掌心,他缓缓道:“是药也是石,原来如此。”
黑棺再次合上,那些凶尸们却没有回到其他的八口棺中,它们不散的怨灵已经随着这曲葬歌消散了,会指引他们走上黄泉路,开始下一个轮回。
拿到了周园钥匙,我们需要立即赶回神都,将钥匙交给宫中,以防落入歹人之手。周园每隔十年会开启一次,只有通幽境以下的修士方可进入,大周开设大朝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挑选出最适合进入周园的精英,一来是可以历练自己,二来就是寻找周独夫留下的宝藏。
魔族一直对周园钥匙虎视眈眈,为的就是传说中周独夫藏在周园里的东西,可是许多年过去了,都没有人知道,或者说成功破解了周园的秘密。
回程时我显得有些疲倦,今天连续两次吹奏诉灵消耗了太多的灵力,特别是第二次对九龙棺的凶尸时,在瞬间领悟了亡灵之曲时又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去控制和降服这些凶尸,一路上我都靠着先生的肩膀昏昏欲睡。
陈长生自然看出来落落精神不济,她手中那只笛子,十分神秘,不在百器榜上,也不在任何一本兵器谱中,笛如白玉,挂有金铃,这或许是妖族什么厉害的宝物,在看到落落能够使用它轻易的降服巨石翼獠豹和凶尸后就可以知道,这只笛子应该有召唤百兽的能力,自他在天海牙儿的房中亲眼看到落落使用摄魂术时,就知道她一定在瞒着他偷偷修炼什么禁忌的法术,这些法术的传说他都只在书中见过,因为时隔太多太多年,若是仔细算起,也有千年之久,被称为妖族秘法的戮世之术,记载了世间最厉害的法术咒语,拥有它就能够拥有征服天下的本事,也是千年前有修炼此术者成为为祸人间的祸害,才有神将其封印于妖族的祖嗣中,又由白氏一族世代守护。
落落是如何习得这妖族的秘法?
传闻祖嗣有八十八重禁制,最后一重的诛仙阵就是神都无法抵挡,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小姑娘,是如何躲过这些禁制拿到了妖族秘法的……
这些重重的疑问都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令他担心的不是落落会拿这个法术去害人,她心地善良,心思剔透,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才促使她去学这个邪术,他不担心她会害人,就怕她会伤害到自己。
回神时,他们已至神都,陈长生将钥匙转交给了秋山君和徐有容,“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入宫了,我带落落回去。”
陈长生说着,轻手轻脚的将睡着的小姑娘背起,三人道别后,他背着落落在朱雀大街上走远。
我迷糊间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先生背上,先生背着我走着,已经是黄昏时分,许多小贩都开始收摊结束一天的生意,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与我们擦肩而过,或是年轻男女,或是妇人儿童,他们嘴里说着平常的琐碎,真实的,充满烟火气。
“先生你说今日轩辕会不会做红烧排骨啊?”
“你啊,成日只想着吃……”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暖茶茶茶茶的南山有云落花生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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