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知县迈入小院时,正听到钟离青在负手吟诗,他脚下顿了片刻,等对方吟完才笑道,“大人好诗采。”
“班门弄斧而已,比不过岑知县的榜眼之才。”
钟离青淡笑转身,抬手引着岑知县走到桌前落座,并亲手为他倒上一杯酒,“来,岑大人,青敬您一杯。”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岑知县端起酒杯诚惶诚恐,“该是下官敬您才对,下官先干为敬。”
说完,岑知县一饮而尽。
钟离青的目光在空了的酒杯上转了半圈,笑吟吟放下自己手上的酒杯,“岑知县,你可知,主子为何派我过来?”
“下官不明,还请钟离大人解惑。”
岑知县也放下酒杯,拿起公筷为钟离青布菜。
“因为有人检举你私设金场、贩卖私盐、收受贿赂,还克扣税款——岑知县,这里头哪一个罪名拎出来查实了,那可都是要脑袋搬家的呀。”
钟离青嘴里每吐出一个罪名,岑知县脸色就僵硬一分,听到最后,他手指一颤,喀啦一声,筷子掉在桌上。
“大人明鉴!下官实在是冤枉啊!”
到这会儿,岑知县哪里还猜不出今天这是宴无好宴,赶忙撩着衣摆起身,咕咚一声冲钟离青跪下,冷汗涔涔道,“下官在榕城虽政绩不显,但这么多年来也是兢兢业业,一心为主子排忧解难,不知是谁暗中诋毁下官,下官实在冤枉!”
“冤枉?”
钟离青欣赏着岑知县眼底的惊慌,须臾自怀中掏出一沓子纸扔到他跟前儿,“好好看看,看完再说你冤不冤。”
岑知县哆嗦着手拿起那一摞纸定睛细看,这一看,禁不住心口狂跳起来,原来纸上一桩桩一件件,写的全都是他多年来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对方是真的有备而来。
“岑大人,可还有别的话说?”
钟离青歪着脑袋笑吟吟问。
“大人……在下做的这许多事,都是受刘总管指示,大人,说到底,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呀……”
心知此时喊冤无用,岑知县定了定神,开始为自己争取生路,“大人,下官愿意将多年积蓄拱手奉上,只求大人能在主子面前为下官美言几句,就高抬贵手,饶了下官这一会吧。”
“呵,一根绳上的蚂蚱?岑大人这是在说谁呢?”
钟离青要笑不笑地堵他。
岑知县心下一沉,斟酌片刻才再度开口,“钟离大人,咱们的主子,不都是……那位殿下吗?”
钟离青凝视岑知县,笑而不语。
岑知县额头上冷汗冒得愈发厉害,眼看这人就要打起摆子,钟离青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岑大人啊岑大人,你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些,在下不过是拿话逗你一逗,怎的就吓成这个样子?”
说着,还用手拍拍岑知县肩膀,“起来吧岑大人,地上多凉呀,这些弹劾你的东西都是被主子一手扣下,叫我转交给你的,她知道你劳苦功高,怎么会不帮你想办法呢?”
所以这钟离青是在拿话试他?
岑知县心底长出一口气,赶紧起身陪笑道,“是下官愚钝,钟离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下官承受不起、承受不起啊。”
“人的胆子都是练出来的,多吓一吓就能多经些事。”
钟离青说得饱含深意。
“哎呀钟离大人,下官是真的不经吓呀……”
岑知县正苦笑着准备重新入座,突然脸色一变,抬起双手用力卡在自己脖子上。
“岑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钟离青笑问道。
岑知县面色憋得通红,双手捂着脖子,嘴巴开合半天,喷出一口黑血。
“你……你……”
岑知县艰难伸手,试图去抓住钟离青的领口,却一下抓空,整个人抽搐倒地。
钟离青神情轻松坐回去,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岑大人,我听说,定国侯夫人岑永贞是你府上的庶女,对也不对?”
岑知县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声,手指不断抓挠脖颈,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渗着血丝的抓痕,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脸庞已经变成恐怖的绛紫色。
“听说她未出阁时在府上并不受宠?”
钟离青居高临下睨着垂死挣扎的岑知县,“不知她若听闻大人身亡的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呢?”
岑知县双眼怒睁,额头青筋暴起,黑血自口中源源不断淌出,又挣扎片刻,颓然咽气。
“岑大人?”
钟离青歪头朝岑知县倒地的方向看看,一笑,“哎呀,原来您听不见了。”
探手,将酒盅里残留的酒倒在岑知县身边,钟离青淡笑道,“来来,干了这杯送行酒,黄泉路上莫回头,岑大人,一路好走。”
倒完酒,他将酒盅一抛,起身拍了两下手。
两名护卫自隐蔽处现身。
“收拾干净,再把岑知县畏罪服毒的消息放出去。”
钟离青轻声吩咐着,垂手掸了掸袖口上沾染的灰尘,信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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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秋末。
岑永贞在跟吴明成长谈一番后,确认对方乐意为她做事,于是签订了系统契约,并帮他安置好新住处,这次倒不必她跟陆韶白额外要求,吴明成主动提出要住在山庄内,免得被榕城那伙人找上门。
今日,她将手中整理好的医药方子送到吴明成那里,同时留下一批药材,吴明成见药心喜,当场拿着方子转到制药室钻研去了,已经跻身学徒的小斌子也跟了过去,岑永贞坐在那儿与祝月娥聊了会才起身告辞,一出门,就见外面飘起一片茫茫然雨色。
斜风细雨密如织。
仗着雨势不大,岑永贞放弃了等雨停的念头,信步走入雨雾之中。
有箫声自远处林中幽幽传来。
营中将士们来自天南海北,当中不乏多才多艺之人,入了玄虎军的他们,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踏足故土,思乡情切之时,便会有人趁着休沐用乐器演奏家乡的曲子。
今日这洞箫之曲,恰好应和着漫天飘洒的丝丝秋雨,叫人无端生出一抹愁绪来,连带岑永贞的脚步也轻缓许多。
毕竟,她也有一个永远都回不去的故乡。
帮玄虎军购买的帐篷还未到货,但岑永贞还是点开系统页面,仔细地看着上面每一个图标,每一个字。
这些都是她弟弟亲手做出来的,即便分隔在遥远的两个时空,她的家人还是用这个特殊的方式陪伴在她身边,而且……
一把伞自身后擎过来,岑永贞回眸,看着身穿甲胄眼带笑意的陆韶白,回给他一个绚烂的笑。
她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了,在大梁,她有了新的家。
“你不是在练兵?”
关掉系统界面,岑永贞问道。
“练完了,万里风带他们去溪里捉螃蟹去了。”
陆韶白撑着油纸伞,把两人都罩在伞底下,只不过秋风顽皮得紧,总是到两人身边就打个旋儿,把雨丝扯进来,裹两人一身。
“捉溪水里的螃蟹?”
岑永贞知道这里的人秋天有赏菊食蟹的传统,只是溪水里的螃蟹撑破天也就长到两个铜板大小,她拿手圈了个小圈儿,笑道,“这么大点儿的螃蟹也能吃?”
“怎么不能吃。”
陆韶白揽住岑永贞的腰带着她朝前走,“溪水里的螃蟹肉很清甜,抓一筐回来,去掉腹脐背甲,裹上糊炸完再用茱萸葱姜佐上白酒秋油一炒,吃的时候连壳都不必吐,还有蟹酱也是用这种小螃蟹做才出味,可惜蔡嬷嬷不在,她腌的一手好蟹酱,一小碗酱能送一锅饭下去。”
“是吗?”
岑永贞被他说得好奇万分,连带着对抓螃蟹这件事也起了兴趣,“抓螃蟹的溪流远吗?”
“你也想去抓?”
陆韶白嘴角一扬,“不远,等我换身衣裳带你过去。”
回到院子,陆韶白脱去甲胄换了身短打,岑永贞也兴冲冲换上男装,正在屋里绣花的识银知道两人要去做什么后,含笑为他们取来一个竹篓,“捉来的螃蟹就放这里面吧。”
两人提着竹篓兴冲冲离开,看着夫人驾轻就熟窝在侯爷怀里被他带着“飞出去”,识银轻笑一声,坐回去继续绣花。
陆韶白自然没带岑永贞去万里风等人在的地方,他们去了另一条距离山庄不算太远的小溪,溪水清澈平缓,一眼就能看到水底四处移动的小鱼螃蟹与螺蛳。
“嘶——水好冰!”
赤着脚下水,岑永贞被溪水冰的打了个激灵,但她很快适应了这个水温,开始弯着腰专心搜寻藏于石缝内的小螃蟹,圆壳的、方壳的、花壳的,小小一条溪流里,螃蟹的种类倒是有好多种,且因为体型太小,夹人都夹不痛,一会儿功夫就抓了小半篓。
除了螃蟹,岑永贞还会捡螺蛳,她现在可是有辣椒的人,辣炒螺蛳用来下酒还是很不错的。
“接着。”
陆韶白忽然朝她丢过来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她下意识接住,发现是一个白底黑花纹的蛤蜊。m.bīQikμ.ИěΤ
“溪流里连蛤蜊都有?”
岑永贞震惊无比,当然,最叫她吃惊的不是有蛤蜊,而是这个蛤蜊个头还不小。
“这些溪流连接着山顶一处湖泊,别说蛤蜊,运气好了还能抓到大鱼呢。”
陆韶白说完又捞上来一捧虾,寸许长半透明的小虾在他掌心蹦跳着。
“可惜这会儿虾子不肥,春夏那会儿它们各个揣着虾籽,多捞些用菜籽油一拨,撒在面上那叫个香。”
陆侯爷看着小虾米遗憾道,松手把它们放归大自然。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禾木雨的侯夫人揣着辞职信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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