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夙玉忙活了一天,和凤姐、黛玉、李睦家的分派着将东厢的房子收拾好了——凤姐派人手,黛玉管品味,李睦家的暗暗用心。所以虽是夙玉住的房间,她却插不上手,精力都用在宝玉身上。
搬家的时候有个无事忙真是太痛苦的事,有宝玉在,搬个书架就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挨个试过,挂一幅画,他能从顾恺之一直点评道唐伯虎。这着实考验了夙玉的修养,让她万般忍耐不要把笔筒扔到宝玉身上去。好在宝玉不是没眼色的人,看夙玉黛玉神色不对,小媳妇似的搬个凳子蹲在屋角去,却也不舍得离了这里,让夙玉发作不得。等家具就位,黛玉就让夙玉拿主意添摆设。因为这间房的隔断家具都是上等黄花梨的用料,雕工极尽华美,夙玉只好挑拣清淡简洁的陈设,才压下了那股奢华格调,符合自己守孝的身份。
书架里,四书五经的位置靠前了一些,诸子百家史籍杂记半遮半掩,书案上文房四宝具备,砚台颇为宽大,却是一丛莲叶里小荷婷婷绽放,高盈若尺,又一个童子坐在莲心垂钓——此是夙玉幼年涂鸦之时,回忆现代作品样式,被林如海看到,特意定做给女儿的生日礼物,黛玉不甚喜爱,夙玉则爱若至宝,一直使用至今。椅搭小褥都是群青素锦暗纹,被褥是雪青纱缎,照例是半新不旧,不知香姨从哪个库里翻出来的守孝装备。白玉花瓶、青花茶具、寿山石盆景,花架上开着惠知客,紫铜宣德炉,再加上这屋里本来的鎏金错银的四面兽大火盆,很可以看了。
宝玉对夙玉百宝架里的小玩意儿很感兴趣,却不喜夙玉墙上挂着的工笔水墨烟雨图,及一副“无欲长教心似水,有言自觉气如霜”的对联。谓夙玉道:“夙弟这里素净至此,此画此联甚过矣!此联有孤芳自赏之意,而此画,笔法有异趣,以墨为丝,缂湖光山色于盈尺之间,疏密适中,远近立显,但过意于形,失之于韵,留白况且不足……我房里有一副蓝瑛的绿梅图挂这里正合适……”宝玉正待说下去,却见黛玉微腮带怒,薄面含嗔,两只似睁非睁眼瞪向自己,夙玉却先一步笑道:“二哥哥品评的正是,此画也是初学者涂鸦,有所不足也是难免!”,一面吩咐青鹭将一幅《冬意图》取出来换上,宝玉见是一副工笔花鸟卷轴,白梅苍虬,白雉踞于其上,下角饰以紫兰,笔法细腻,有宋周彦生之风。就笑道:“这个好的多!”又想说把这对联换掉可好,见紫鹃连连在背后打手势,宝玉忙禁言。一时窗明几净,居室颇为素雅,宝玉喜的坐不住,又见那位丰姿绰约的女管家招呼几人将一座双面绣屏搬了进来,奇道:“这是要放在哪里?看夙玉表弟风格疏朗,该是不喜阻断才对?”夙玉笑着吩咐诸人将屏风摆在卧房隔断之后,卧床之前,宝玉才想起这位表弟不喜人打扰起居。一时贾母传饭,宝玉照例想偕黛玉同往,却被黛玉狠狠的摔了手甩到身后,泪光闪闪,拉着夙玉走了。
宝玉不解,忙悄声问紫鹃,紫鹃迟疑的看向青鹭,青鹭也笑而不答,拉着紫鹃跟上黛玉夙玉。到底是雪雁看宝玉可怜,才与宝玉道:“宝玉怎么还是这样?这字和花鸟可是我们老爷早年的亲笔,方才的画是夙哥画的!”一旁雨鸥更笑道:“宝二爷一定是对画很有造诣喽?我们夙哥自会走路就会握笔,最喜绘画的,正好与您好好讨教呢!”宝玉知夙玉房中颜色以雨鸥最好,很想亲近,谁知此时她桃花眼都不看自己,眉梢小痣红的好像嘲讽,心情一下子就失落起来。更怕黛玉生气再不理自己,忙推门追了出去。谁知贾母房里黛玉夙玉面色如常,看不出一点异色。宝玉心知坏了——果然这天他再是伏低做小,黛玉也没与他说一个字。宝玉就想向夙玉道歉,请为说和。谁知这夙玉年纪小小,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倒好!宝玉与夙玉谈话半天,被夙玉从唐伯虎又说回了顾恺之,有话就是说不出,急的直出汗。天又晚了,只好想次日再谈。谁知次日一早,他请安之时,急冲冲的要与夙玉道歉,却见夙玉一副庄重打扮,却是要出门拜访世交,宝玉的心情啊……
-----------------不去理贾宝玉的分界线----------------------------
夙玉的心情很好,这么摆了贾宝玉一道,看他还牛皮糖似地跟着自己姐姐身后?那他脸皮得多厚?
夙玉学习书画已久,她早年学过六年的素描,老师说可以通过中央美院的入学考试,但她把握不了鲜明的颜色,绝对过不了色彩那一科——这是没办法的事,好在她又不想当画家,就一门心思高考了。
穿越到这个时空夙玉有最好的学习环境,尤其是林如海夫妇,对绘画都颇有造诣,能有这样的老师对夙玉这样的书画爱好者来说是件幸事。所以夙玉将大量时间用于学画,可贾敏并不期望女儿成为闺门名士,有意的将早熟小女儿的学习方向转移为实务,她做的很成功——夙玉明白娘亲的用意的。宝玉评价夙玉作品少神韵——其实很客气了,夙玉挑出的那画是几年前画的,那时眼界有限,笔力有限,匠气颇足。而林如海的书画还得宝玉如此评价——虽然那对联是林如海守母孝时的练笔之作,有自嘲之意。而且,贾宝玉是在黛玉姐弟俩的面前这般评说,那般轻浮,连落款都不看——哦,林如海的落款是青枫居士,宝玉不知道——那不是找抽吗?
——黛玉姐姐一定恨死宝玉了!(__)嘻嘻……
夙玉骑着黑云,意得志满的走在青石大街上,想起宝玉吃瘪,早起被女伴们当洋娃娃试装的小小无奈飞到了脑外。
十一月的京城已是深冬,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却还没得穿大毛衣服的旨意。夙玉穿好了玉色孝袍,束好雪青色腰带,就被几位姐姐拿着外衣比划来比划去。红绵取出了一件青莲哆罗呢鹤氅,紫绮拿出了一件鹅青如意纹番羓丝鹤氅,都是林如海早年的衣服翻改后给夙玉的——虽是几十年前的衣服,但久成新,用料讲究,虽然经年,但光泽竟然不改,以至于夙玉看了尤觉奢华,更珍惜衣服上贾敏的针线。后来见还有一件大披领开司米披风,夙玉就选了这件,被李睦家的好一阵抱怨——“也不知夙哥怎么喜欢,从库里翻出这东西来,特特做了衣服。虽是洋货,可和早年咱南边织绒没什么两样,还没丁点纹路,一眼看去和市面货似的!放了多少年也没人用!”。
——因为这件够朴实,毛茸茸,也,织的够厚!
夙玉用大围领子竖起来,系上排扣,不必低头,小脸都埋在领子里,暖暖的。头上是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一顶白鸟衔芝粉缨冠,只耳朵上戴了两个毛茸茸的耳包。又将袖口收紧,高腰羊皮手套一直戴到肘臂,足下蹬着厚底黑色皮靴,小靴子一脚蹬进马镫里,趁着黑云油亮的皮毛,倒也显出几分飒爽英姿来。
街道两旁卖早餐的摊子都散了,还有挑担子的小贩卖力的吆喝最后的底儿,勾起了夙玉的馋虫——“我有多少年没吃过豆腐脑了?浇上木耳黄花菜的卤……再来份儿煎饼果子——嗯,那个现在还在天津呢……”
“爷——,您看那里,京城的清茶馆和咱南边的不一样,这么早就开门了!据说这清茶铺子打鸡鸣就得烧好水,备着迎客了。这第一批客都是些遛鸟的世家子弟,到茶馆里喝杯热茶暖暖身,歇脚聊鸟经,伙计也不催,等他们喝饱了水,饿了肚子,自己就走了——这的茶馆儿一般不许早点外卖的。现在这时辰,你看,都是些掮客,通气着呢!”李睦骑着一匹大青骡,守在夙玉身边,书墨译卷带着四名常随,骑马不紧不松的跟在周围,夙玉自己的两个书童湛青苍蓝,坐在马车前辕车夫两边,守着车里的礼物。“李叔,咱们搬家,有没有哪个来说要收咱们的旧货?”“少爷真是说笑,咱初来乍到,这帮人也蹿不到国公府里。等您亲到,评点了下人,才能订下几时搬哪!”
夙玉一枚、仆役一打、马车一辆,走在东城的大街上,正在访友途中。m.bīQikμ.ИěΤ
访友,世交故友,访林如海的世交故友。
故友两人,一者,吏部侍郎郑弘毅,一者,翰林院,方唯然。世交者一,翰林院侍讲,许沛。
其实,应该是方英华、郑任和许沛,不过,林如海特意嘱咐过拜访顺序,所以我们从许府开始。
许穆阳长子许沛,许简之父,年三十四,五年前进士及第。昨日庶吉士,今日老侍讲。为官已数载,未离翰林院。
夙玉在这个寒冷无风的冬日敲响了许府的大门,看门房匆匆进门禀报跑的摇摇摆摆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想想……有什么怪异的呢……也许是因为,这里才是自己第一次接触陌生的环境……
夙玉坐在客厅里端起热热腾腾的酽茶,宣化白瓷杯里祁红浓艳似血,小碟里摆着茶果。夙玉知道北京人喝茶吃橄榄是一种风尚,可姜丝、砂仁等物,应该是山东人喝茶的习惯,也应该是直接放在茶中的。现在一个白磁碟,橄榄、葱姜、果仁、砂糖堆成小山。“难道现在就流行自助餐了?”夙玉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喝清茶,“这祁红是难得的上品呢!”夙玉喝了一口,舍不得放下,慢用碗盖压住水汽,又喝了一口,暖了肠腹,才放在手边。“我记得许大伯是陕西人啊?”夙玉目不斜视的坐在高背椅上,脚尖勉强够到地面,心中很是尴尬,“果然是北方……我在家都不会这样……”
夙玉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蹬蹬”的脚步声,十分有力,夙玉就知道主人到了。果然,带路的管家拥着一位儒袍中年人走进客厅,便是许沛到了。这位先生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一见身材就与许老大伯十分相似,再看相貌——竟是生的十分斯文,容长脸单凤眼,髭须清寥,半点其父的彪悍都不见。
宾主相见过后,夙玉按着林如海的嘱咐,送上早备的几卷新书,另有一方端砚(这砚台也是定制的,造型特殊)。还有夙玉按许简提醒,江南书坊里新近流行的启蒙画册。许沛自见夙玉,神色就一直是淡淡的,直到看到画册,眉间才显出一丝温情。“林贤弟怎么如此客气?我们世交,您实不必如此客套。家父前日家书中已经叮嘱过,夙玉贤弟若有事,直派人与我说就是。虽愚兄不过是个小小的翰林,到底是长居京城,能帮上忙亦未可知!不必客套!”
——话外音是什么?不必说的这般清楚!我就那么讨人嫌?
夙玉笑着谢过许沛,就听许沛考校些功课,正此时一仆人进来在许沛耳边低语,夙玉仔细分辨,也只能听到“姨娘”“舅爷”寥寥几字,许沛的眉间却涌上一股黑气。于是夙玉自然就势告辞,许沛也不留,告夙玉有空来串门,就让管家送客了,附赠了几本八股文选。
夙玉心里不太舒服,实在不知许沛何苦这般做作,“是我来的不合时宜?我也三日前就送过拜帖了,也知道上个月他的编修任务就大功告成,他今天也是休沐啊?还是我礼数上做的不对?”。她两世为人,极少被如此冷落,此时难免情绪就低落起来。李睦见小主人钻起角尖,忙劝慰道:“这位许大爷性子有些偏执,场面上都知的。许大人对这长子——也是过于严格了些……,老爷让您先来许府,一是少爷已经见过许老爷,再来认识许家人是自然地。等他知道您第一个见得他,就不会迂了。”
林家的大人说话都太含蓄,听的人总要多个心思。比如美大叔李睦的这句话,夙玉就挖掘出了以下几层意思:
一、许老伯,不太喜欢这个长子——难道是因为这个儿子长得不像他?
二、许沛性格迂腐,林如海对他大概是面上过得去——可是林如海和许穆阳相处的极好,这不是编的!
三、这许沛,大概……是夙玉不喜欢的哪一类人……
许沛,结发妻子闵氏(是夙玉祖母极远的族亲),乡绅女,是许夫人的外甥女。许穆阳金榜题名,便带家眷来到北京,住在御赐的一所宅子里。不几年,迎娶闵氏进门,而闵家家事败落,许沛却正风光。闵氏进门三年无所出,许沛就收了两位通房。不多时通房有孕,却相继滑胎。许沛就告闵氏犯七出之罪,要休妻。被许老爷老夫人拦了下来。等许简出生,闵氏就产后失调而死了!这许沛待孝期一过,就娶了当时吏部侍郎的庶出女儿做继室,现在,又添了一双儿女。
听李睦讲解着许沛的家事,夙玉不禁皱起眉头:“李叔,许世伯对此如何说?”李睦家的笑道:“许大人官运亨通,他老人家却多年在外,管不了那许多。许大爷从十几岁就在京城,将而立才中进士。少夫人去世,老夫人就亲自坐镇京城,简大爷和竺大爷一样,由祖父母教养,待许老夫人仙逝,许大人亲把两个孙子带到身边——许大爷的岳父三年前才告老……”李睦收了笑容,“与许大人不是同心的——”
——听着真罗乱!想不到许老伯那么威风的人,却治不了自己的儿子!
夙玉想起心心念念给弟妹买玩具的许简,又想到许沛看到小儿画册那么开心,心里真的很为忠厚懂事的许简不值。
——他要怎么面对这样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呢?
------------走啊走啊走,走到侍郎府---------------
郑任,字弘毅,福州人,林如海同科好友——二甲传胪。祖为海商,封海令后,广聚良田,始读书矣。郑任远的父亲,皓首经书,不过一孝廉,他自己早年诗书放诞,却金榜题名,中了二甲榜首。不过据郑任自己说,他本是进京做作赶考的样子,搪塞一下老父亲——“怎知他就中了呢?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然后就是“榜下捉婿”,一甲三位都有婚姻,传胪郑公子就成了香饽饽。能与高管贵戚联姻是郑家老太医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见儿子抢手,也不管他心意,急忙忙的就给他相与了当时老中堂的千金——谁都没想到,最为中正严明的一品大学士看得上这位郑任。老中堂就把他踢到山西做了三年的县太爷,提溜回京,就是堂官。没待他坐温屁股,又被老泰山扒拉到直隶做监查使,忽然,岳父告老归乡,郑任道:“这回顾不上我了!我也告病……”,谁知皇上顾念老臣,安排了其子,又想起其婿,又想起郑任诙谐,御笔一挥,郑任就京城重现了……
——郑任想吃家乡海鲜都已经想疯了,若不是老父亲以死相逼,他是很想效仿“鲈莼之忆”的。
——“得了便宜卖乖,他的话你的反着听!”林如海如是说。
夙玉看着酒席前眉眼笑成一朵鸡冠花似地郑大叔,觉得脑筋不短路是不行的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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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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