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书房网>都市言情>红楼之绛珠双草>第一章 荣国
  且说黛玉弃舟登岸,便有荣国府打发了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久候了。黛玉自小便听母亲说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近日所见的这几个三等仆妇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何况今至其家。因此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耻笑了他去。雪雁察言观色,看自家小姐如此,更是严阵以待,偏她面浅,令黛玉一见便晓。自笑一回,安慰了雪雁,黛玉暗想;“自家也是书香门第,实不必妄自菲薄,若一味战战兢兢,岂不大大失态?”

  这厢林黛玉进贾府,如何绸缪,如何谨慎,如何礼数周全,有曹公巨笔在前,这里不敢班门弄斧。且问那孩气面浅的雪雁眼中,这场景又是如何一番情形?

  上回提到,雪雁今年十岁①,正是人小鬼大的年纪。她娘亲姓白,本是荣国府陪嫁的小丫鬟,后贴身服侍贾夫人好几年,十八岁才配给林府的一个管事,正蜜里调油的时候,那管事带人给贾府送土仪,赶上河闸事故,后船撞上的前船,甲板上的人给甩下了好几个,只他磕破了头颅。雪雁之母挨不过两年也随夫去了。不久黛玉姐妹出生,雪雁便被贾敏带到了身边,又有黛母王氏,正是雪雁的邻居,因而这女孩在黛玉房里是最久的。

  她得小姐开解,放下刚提起的一颗心,便想:“又不是皇宫,比家里高贵也有限,还能吃了我不成?天塌了,我个子还小,我怕什么?”便津津有味的看起车外风光了。天子脚下,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雪雁随黛玉一路走来,自诩见识不少,也恨不得贴在纱窗上长出十二只眼睛来,不说这铁叶子门的铺房前面数着盘龙的旗杆②,不说这拉煤的大车竟然拴着活物的骆驼③,不说这耍猴的刷熊的吞剑的吐火的——那倒是哪哪都一样,只是这街上随轿的伴当,这步子怎么走的这么气派?街上满满的人,满满的物件,雪雁是一辈子没有见过,一辈子也没想过,又见路上小孩买仙鹤灯吹糖人玩,恨不能也跟了去,又见黛玉一派镇定自若,心想:到底是我家小姐,就是与众不同。若是夙哥在这儿,我还能求求,眼下,还是看这府里如何正经。

  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雪雁叹道:正事来了!

  对于黛玉上京,大人们有大人的说法,雪雁是不懂的,又不是没见姑娘哭红了眼睛,又不是没见夙哥熬黑了眼圈,姑娘和老爷那是真乖巧,夙哥啊,多无赖的手段没试过?怎拗的过老爷?香姨说的规矩种种,雪雁是不懂了,在南边谁敢怠慢姑娘吗?那夙哥为何不一同来?林府里也不是没有生母早逝的姐妹,姑姑阿姨多照应就是,没说谁就离了亲爹的。等娶了继太太再来不成?

  “哎呀呀,我这胡思乱想什么!看看看,这府里外院比家里大挺多,他们家下人都是住这里啊,哎呀呀,这房子是这个样子的,哎呀呀主子的事我才不管我只管姑娘就行,这可是王嬷嬷告诉我的!——咦,老太太是住在正院西边啊,嗯嗯,和慕思堂一样,赶明儿问问妈妈,是不是老太太都住这边……”

  想归想,雪雁的规矩还是不错的,尤其看贾母院中迎上来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更要给黛玉争脸。一时黛玉方进正房,正欲拜见,便被史太君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当下地下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黛玉也哭个不住。雪雁见贾母鬓发如银,真情流露,悬心便放下一半,对他人也生出几分好感。一时众人慢慢解劝住了,黛玉方拜见外祖母史氏太君并众人,雪雁也一一记在心里,尤见王夫人和蔼端和,想起夙玉语,“外祖母疼爱母亲,待姐姐自然真心,你只留神两位舅母,才与姐姐有利害干系”,心想:“夙哥或是多心,我且看!”一时又听贾母吩咐,请姑娘们来见远客,又想:“且看这家小姐如何!”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妆饰相同的姑娘进门,雪雁先想:排场是一样。又见三春虽妆饰相同,而迎春柔美,探春俊秀,惜春稚幼,几种气质均写在脸上,没有娇纵粗鄙之色,便松了口气,又可惜道:“若是夙哥在此,又有这么多新姐妹,这般热闹,姑娘可不开心死?”又听到黛玉与众人解母亲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雪雁又惭愧:“太太没了,姑娘怎么开心的起来,这又离了家里,老爷也太狠心。”又庆幸:“幸好我和妈妈在一起,虽然离了小鸥她们,还能陪着姑娘,若是不见了王嬷嬷,自己连睡都睡不着呢!”

  这里这雪雁是想这里想那里,谁关心她想什么?那里的众人,却是关心黛玉如何。她们见黛玉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问:“常服何药,如何不急为疗治?”黛玉便自然道出那经典的话语:

  “我自来是如此,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那一年我三岁时,听得说来了一个癞头和尚,说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固是不从。他又说:既舍不得他,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④疯疯癫癫,说了这些不经之谈,也没人理他。如今还是吃人参养荣丸。”

  若是夙玉在此,便会暗叹:“我姐姐果然是林黛玉,怎么都学不会藏私。这些来历这么与人听了,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不过这时代,神神叨叨的东西也不忌讳,宝玉的玉谁都知道,宝钗的药也没背人。看来,还是我OUT了……”——你不OUT就不是现代人了!

  若是林如海在此,只会后悔:“我应该把那老和尚扣下的。高僧难寻,怎么也得寻个破解之道才好!木所生则为荣,黛儿应与荣国府大有关系,岳母福泽深厚,与黛儿也是有益的。唉,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林如海也有病急乱求医的时候。”——您真把那和尚当高僧看了吗?

  只是雪雁在此,正端详个人表情,只见邢夫人袖了袖手,抹了抹镯子,而王夫人的笑容是一丁点儿没变,心里就是一晃:舅妈对外甥女,真是哪儿哪儿都一样!又听贾母道:“正好,我这里正配丸药呢。叫他们多配一料就是了。黛儿,你来了,你那弟弟妹妹却怎不来?”又是提起心来。

  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黛玉纳罕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系谁,这样放诞无礼?”雪雁却是差点破笑:“我操那门子的心?早都列好了章程,姑娘李姨妈妈都在,问话也不是我回啊!”正看到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一个年轻奶奶从后房门进来,一身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只见她:

  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好人物!雪雁自诩活了十年,林府里主子、媳妇也见过好几十个,苏扬女眷,她虽人小,也陪姑娘见过不少,可是这般明妍光鲜,丰姿绰约者,算是北来这一路,她都没见着!这就是荣国府的主事主子!

  又见这熙凤携着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谅了一回,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只一句,就让雪雁感叹:果真是个厉害精明的人物呢!别说自己,就是两位姑娘栓在一起都及不上!

  又见熙凤听了贾母劝,忙转悲为喜道:“正是呢!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了,又是喜欢,又是伤心,竟忘记了老祖宗。该打,该打!”又忙携黛玉之手,问:“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了,也只管告诉我。”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去歇歇。”又听了王夫人问衣料,道:“这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不过这两日到的,我已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雪雁心道:这就是夙哥说的八面玲珑不是!那先不管,只你对姑娘好,厉害些才好?

  当下茶果已撤,贾母命两个老嬷嬷带了黛玉去见两个母舅。时贾赦之妻邢氏忙亦起身,笑回道:“我带了外甥女过去,倒也便宜。”贾母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罢,不必过来了。”邢夫人答应了一声“是”字,遂带了黛玉与王夫人作辞,大家送至穿堂前。不多时,王夫人也告退了。

  雪雁、王嬷嬷自然一路跟着黛玉不提,护送黛玉上京的李睦家的此时才是出场的时候。

  贾母令凤姐妯娌去安顿黛玉的行李,又一摆手退下了众人,只留了鸳鸯琥珀两个,又让李睦家的的坐在左手边,李睦家的不敢,百般推辞才坐在第二把椅子。贾母细细问些林府近况,因问道:“暗香丫头,你老实告诉我,我外孙是不是在林家受委屈了?夙玉是男孩,也不是我敏儿身上的肉,我先不问你,我敏儿生下双生女儿,我左催右催,怎么林女婿只将黛玉送来,绯玉呢?怎么不见?”

  李睦家媳妇,也就是贾敏的陪嫁丫鬟暗香笑着说:“老太太,您这是说那里的话,我家老爷听到这些话可不的冤枉死?大姐二姐是嫡嫡亲亲的正经儿小姐,咱姑娘姑爷盼了十多年才盼来的女儿,亲还亲不够,怎能给她委曲受?姑爷爱着两位小姐视如掌珠,满城里都是知道的,连姑娘都吃味。还有夙大爷,那也是一落草就抱在姑娘怀里养大的,和亲生的哪有两样?三位小主子从来同吃同住,断没有道理谁重谁轻的。”

  贾母笑道:“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嫁了林家的人,竟是偏着林家了!”

  李睦家的忙起身陪笑道:“老太太,您这可不是折杀我,暗香可不敢有半句不实。说到底,那可是我的姑娘,我可不肯让姐儿哥儿受得委屈!”

  贾母道:“你离我这么远,我人老了耳背。”示意李睦家的坐近些。黛玉才在,李睦家的哪肯坐到前面,连声不敢,只站着说话,而后贾母就让另搬个凳子来。李睦家的告了罪,坐了一边,躬身说道。“老太太,您也知道,我们大姐二姐三岁时大病了一场,小爷也病得厉害,那个癞头和尚来化我们姐儿哥儿出家,姑娘姑爷当然不肯,可是我们三个小主子这病久不见好,也真是犯难。恰好姑爷家一位早年修行的老姑奶奶云游回来,看到三个孩子就发话,大姐儿身子弱了些,有菩萨保佑固然好,要是不离尘世,就找一个亲戚里福寿双全的老人家提携,借着老人家的福气,必定能保一生平安的。小少爷身子单薄,实在是因为林家五代单传,这孩子太贵重,只得扮个女孩养,取贫苦人的法子才成。那二小姐却是命里带来的火气,除了入的空门无法可想,只得伴着菩萨修几年福源,才有将来的好日子!”

  贾母奇道:“什么老姑奶奶,我怎么不知道?她就这么一说我绯儿就出家啦不成?”

  李睦家的笑道:“老太太您忘了,姑爷家的老太爷早年没有子嗣,不是从亲戚里抱来一个女孩来暖房吗?不多几年我姑爷家的老爷就来了,那太姑奶奶最有菩萨缘分,出家的那个?”

  贾母寻思了一会,道:“是有这么个人。她哪里是有什么佛缘,出得什么家?捧的她!算来也有几十年不见,她过得可还惬意?”

  “这老太太我们也只见过一两次,身体倒是康健,只是态度严肃,不比您老这么慈祥,令人亲近的!”

  贾母笑道:“你儿子都老大了,怎么还这般淘气没长进的!讨好也没用,我只问你,我外孙女外孙到底如何?”

  李睦家的道:“小的敢淘气,还不是因为老太太和蔼怜下?”又道:“我们二姐,不过是隔三差五陪着太姑奶奶在家庵里念念经。姑娘还在的时候,二姐偶尔穿穿水田衣,姑娘去了,大姐二姐大病一场,真是凶险,唬得姑爷不行。待病好二姑娘发大志向要好好修行给母亲修福,我们也是劝不了的。再太姑奶奶说了,我们二姐儿虽然命格好,但有点男命,总是不宜早嫁,先陪她修行几年,补补命中不足,才得齐美。”

  贾母道:“我这外孙生辰可有什么不好?”李睦家的道:“可不是不好,是太好。大姐二姐生辰只差一刻,都是好八字。可算命先生说,我们二姐命来刚烈,若是男孩,自然封侯拜相,可是偏偏是位小姐,虽然也是大富大贵,年纪幼小不知道承不承的住。找得好几个替身,只不管用,如今二姐亲身修行,才无病无灾。”

  贾母点点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信得过你家老爷。自家的女儿他自然心疼。”又问夙玉如何。

  李睦家的笑道:“老太太,您看姑爷怕您想姑娘,听您一说,巴巴的把大姐送来。说是二姐修行,其实是知道太姑奶奶不舍。都是尽孝的意味。如今掌上明珠不见两个,一双眼珠儿都见不着,您总的给姑爷留个念相啊!”

  贾母笑道:“看你说的可怜见的,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睦家的道:“老太太这是还没见着二小姐小少爷,姑娘三个孩子,大小姐和姑娘一个模样,二小姐和大小姐同胞,但是却和小少爷极其相像,都是五分似姑娘,五分似姑爷,我们都说这小少爷正该投生到姑娘怀里才是,哪有长得这般像得。”

  贾母奇道:“果真如此?!”李睦家的言道:“我再不说谎的!”

  贾母听了,又是伤心,“敏儿信里常常念叨自己这小儿子,我只道他在自家父亲那里便好,如今听你一说,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呢!可认不认我这外婆?”众人劝了才好。

  众人正在说话,有丫鬟招呼,“二太太并林姑娘来了!”

  于是安设桌椅,预备吃饭。贾珠之妻李氏捧饭,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四张空椅,熙凤忙拉了黛玉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黛玉十分推让。贾母笑道:“你舅母你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黛玉方告了座,坐了。贾母命王夫人坐了。迎春姊妹三个告了座方上来。迎春便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暗香都是惯了的,自是守在黛玉身后服侍,雪雁是稀奇不已——因林家人口稀少,她向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吃饭。寂然饭毕,雪雁见黛玉随势改了习惯,又心里提示自己切莫忘了,就听贾母说:“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儿。”王夫人听了,忙起身,又说了两句闲话,方引凤,李二人去了。又听贾母问黛玉念何书。黛玉道:“只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旁边雪雁心想,“二姑娘嘱咐我细心果然有道理,刚才二舅夫人那一篇子大论意思深,好像挺烦着我们姑娘,这里老太太又有讲究,可我们姑娘是老太太嫡亲外孙女,总不会生分。只是我们老爷和二舅老爷最是亲善,怎的姑娘来了他偏去斋戒?”htTΡδ://WwW.ЪǐQiKǔ.йēT

  雪雁总是“正想”,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那厢听了半日王夫人的劝诫,黛玉心中疑惑:“这个宝玉,不知是怎生个惫懒人物,懵懂顽童?”而雪雁则想:“哼哼,倒要看他如何!”丫鬟话未报完,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只见他: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只见这宝玉向贾母请了安,又从母亲房中请安回来,再看,已换了冠带:

  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极好,却难知其底细。

  前世因缘,黛玉一见此人,便心下大惊:“好生奇怪,倒像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雪雁可没这想法!她“走南闯北”,却是只见过这一个小爷,乍一打眼,倒觉得与自家“小爷”有几分相似。再一端详,又是截然不同:这宝玉是桃花眼我夙玉是杏核眼,这宝玉是满月脸我夙玉是瓜子脸,这宝玉是天性随和,我夙玉是性格内敛,这宝玉时刻停不下来,我家二姑娘时时透出股文静,着宝玉是将花团锦簇和谐的不显俗气,我家的大爷啊,是在平淡素洁显出华美!只是见到宝玉打的这条漆黑的大辫子,雪雁是打心眼里羡慕,心想:“我得想法给夙哥试试这京里的时髦样式!”忽记起自个儿已是陪姑娘远离家乡,又泄了气:“这会儿别说见不到夙哥,就是和雨鸥斗嘴都找不到人那……”

  这里宝玉正与黛玉相认,厮见毕归坐,细看形容,与众各别: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宝玉看罢,因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贾母笑道:“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宝玉笑道:“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贾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宝玉便走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黛玉道:“不曾读,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宝玉又道:“妹妹尊名是那两个字?”黛玉便说了名。宝玉又问表字。黛玉道:“无字。”宝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颦颦’二字极妙。”探春便问何出。宝玉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况这林妹妹眉尖若蹙,用取这两个字,岂不两妙!”探春笑道:“只恐又是你的杜撰。”宝玉笑道:“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又见黛玉眉目含笑,似有惊喜,甚是疑惑,旁边李睦家的笑着回说:“看着巧的,我们姑娘小名正是这个,只是我们老爷说姑娘年纪大了,这两年才不令叫的!”大家也奇到,“宝玉竟然猜着了?可不是巧?!”黛玉也笑着说:“二哥哥竟然猜着我的小名,也请二哥哥猜一下我二妹可好?”宝玉喃喃,“这没来由的可如何猜的?”黛玉一时口快,心下懊悔不已:“这小名本来也只有父亲玩笑才唤,母亲在世时,只叫自己姐妹黛儿、绯儿,家人们都称呼自己为姑娘,再就是几位有身份的老人有时才叫自己黛姐儿、绯姐儿,以示亲近罢了,现在一时口快说了出来,好没意思!又连累了妹妹。在老太太前,又不好改口,唉,我才说要一句话不许多说……”便笑道“妹妹小名唤作靥靥,她脸上有一个梨涡的。只是这个名字我们大了,父亲不让叫了。”

  宝玉见黛玉浅浅笑靥如芝兰初绽,心下一甜,就问:“妹妹可也有玉没有?”众人不解其语,黛玉便忖度着因他有玉,故问我有也无,这里渊源颇深,不欲令众人知道,因答道:“我没有那个。”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骂道:“都说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吓的众人一拥争去拾玉。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这个来的,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了: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之孝心;二则你姑妈之灵,亦可权作见了女儿之意。因此他只说没有这个,不便自己夸张之意。你如今怎比得他?还不好生慎重带上,仔细你娘知道了。”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宝玉听如此说,想一想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别论了。

  当下,李睦家的来请问黛玉之房舍。贾母说:“今将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把你林姑娘暂安置碧纱橱里。等过了残冬,春天再与他们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罢。”宝玉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橱外的床上很妥当,何必又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贾母想了一想说:“也罢了。”每人一个奶娘并一个丫头照管,余者在外间上夜听唤。一面早有熙凤命人送了一顶藕合色花帐,并几件锦被缎褥之类。⑤

  黛玉只带了两个人来。贾母不甚放心,便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唤鹦哥者与了黛玉。当下,王嬷嬷与鹦哥陪侍黛玉在碧纱橱内。宝玉之乳母李嬷嬷,并大丫鬟名唤袭人者,陪侍在外面大床上。

  袭人向来温柔慎重,是晚,宝玉李嬷嬷已睡了,她见里面黛玉和鹦哥犹未安息,便卸了妆,悄悄进来,笑问:“姑娘怎么还不安息?”黛玉忙让:“姐姐请坐。”袭人在床沿上坐了。鹦哥笑道:“林姑娘正在这里伤心,自己淌眼抹泪的说:‘今儿才来,就惹出你家哥儿的狂病,倘或摔坏了那玉,岂不是因我之过!’因此便伤心,我好容易劝好了。”袭人道:“姑娘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若为他这种行止,你多心伤感,只怕你伤感不了呢。快别多心!”黛玉道:“姐姐们说的,我记着就是了。究竟那玉不知是怎么个来历?上面还有字迹?”袭人道:“连一家子也不知来历,上头还有现成的眼儿,听得说,落草时是从他口里掏出来的。等我拿来你看便知。”黛玉忙止道:“罢了,此刻夜深,明日再看也不迟。”大家又叙了一回,方才安歇。

  雪雁见黛玉仍是睡不着,知其所想,心道:“这老太太是用话诓表少爷,却是凑巧说着了,姑娘的玉环是随太太同去的,却不是因为陪葬,而是在太太仙逝那晚幻化成烟雾!够吓唬人的。这话怎与人说?”又想夙玉的玉待如何?又想夙玉,又想姚氏、雨鸥、青罗等人,迷迷糊糊的先睡着了。

  次日起来,省过贾母,因往王夫人处来,正值王夫人与熙凤在一处拆金陵来的书信看,又有王夫人之兄嫂处遣了两个媳妇来说话的。黛玉不知原委,若夙玉在此,便知道这是打死人的呆霸王薛蟠的典故。端庄娴雅的冷美人薛宝钗就要登场了。

  ①原著“一个是十岁的小丫头,亦是自幼随身的,名唤作雪雁”,黛玉五岁时候筵师贾雨村,一年之后贾敏重病,她请假侍病,母丧之后又蹉跎几个月方才上京,查阅资料,当时运河航运,北上南下,都要两三个月以上,也就是说黛玉此时,大约是七岁。雪雁比黛玉大两三岁。她出生的时候,林如海正丁忧,全家已经搬回苏州。PS,雪雁的娘是贾敏的大丫鬟2代,暗香的后辈。

  ②这是当铺,而且这旗杆不能叫旗杆,而叫做“钱龙绕金柱”,雪雁自然没见过。

  ③骆驼服务北京大约七百年历史,主要于秋冬春三季,驮运煤炭等物。雪雁认识骆驼,大约是从瓷器绘画。

  ④“凡有外姓亲友之人”,那夫家人如何论算?如果真是按此,黛玉只能小姑独处,与出家无异。林如海夫妇自然不会听从此项建议。

  ⑤贾母安排黛玉作息,之所以将之安顿在自己房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当时天气已经冷了,收拾房间不便,而为将外孙近身照顾,会使远离故乡的黛玉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而黛玉宝玉虽然年过七岁,但都不及少男少女的界限,且相邻居住只一个冬天、绸缪破坏黛玉清誉种种说法,滑之大稽。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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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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