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书房网>都市言情>东方紫雨幽蝶>第八十五章
  「……那麽,你还待在这里做啥?」秀麻吕头也不能转。只能呆呆地看着前方。

  幽华只是笑笑看着他,那笑容让他觉得这女孩一定有喜欢虐待人的倾向,而且还

  可以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地进行。

  「难道你还想让我抱着虚无的期望吗?」秀麻吕说:「还期望我以为你可能中我

  的计?我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你的脸,快点滚吧。」

  「如果你说的是猿飞,他正在某处睡得很熟,所以你的伏兵大概要再晚一点才会

  察觉不对。至於那些没用的护卫们吗,就更别期望他们一时三刻会来打扰你了。」

  --混帐啊。

  「……你到底想怎麽样?」秀麻吕无奈地说。

  「只是想厘清些别的事情。」幽华说:「比如,你最初为何会接近我父亲呢?」

  「嗯?」

  「你对我说过的话半真半假。你对他最初确实抱持好奇与仰慕之心,虽後来发现

  他与你期望中可以寄托忠诚的对象不同;但你最初必然是有些目的才会接近他,

  我只是好奇那目的是什麽。」

  「这有什麽值得好奇?」

  「如果你曾把他当作某种理想,或者更正确地说,是值得结盟的伙伴,可推测你

  应该是有些难以实践的天真想法,才要寻找有力的同伴与你一同推动。」幽华说:

  「那麽,你想要怎麽做呢?你说我用来拨乱反正的办法不好,不妨说说看你觉得

  好的方式是什麽?」

  秀麻吕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到底是怎样?才刚决定杀母之仇晚一点报也无妨,

  就开始与仇人大谈理想?

  「……或者,其实根本没这回事?若是如此,请容我道歉,太高估你的度量了。」

  「即使有,也不用跟你说吧。」

  「这话可就大错特错了。」幽华微笑:「也许我是全天下唯一会把你说的话认真

  看待的人呢。」

  秀麻吕呆了一下,随即不由得笑了:「若是讲述遗言,还真是个怪异的话题啊。」

  幽华不答,秀麻吕沈默片刻。

  --她可能是全天下唯一会把我说的话认真看待的人?

  即使是歪理,还真有几分道理。也罢,有何不可呢?

  ***

  他们谈话的时间不到短短一刻钟,却讲了非常多。因为两人都是听几个字就得知

  对方一整句,甚至後面没讲出的三四句话是什麽;所以话题以飞跃的速度进行,

  从一点跳到另一点,每一点都足以在彼此心中构成一个完整平面,进而叠合堆积

  成立体。那是他们未曾有过的对话经验,因为实在很难遇到如此对等的人。

  那真是非常有趣的对话。光与?的正义相互讨论,彼此质疑,却又相互补足论点。

  之前秀麻吕为了诱幽华入彀而演的戏码,此时却被赋予另一个意义,双方都因而

  熟悉对方的陈述方式,如排练已久又似知交多年,默契深刻。

  「……原来如此。」幽华说:「虽嫌天真,可真是有趣的构想。如果能做得出来,

  不管最後成不成,或许都很有价值。」

  「是吧?是吧?」秀麻吕的表情兴奋得红润起来,彷佛孩童一般。

  「我说你这就不对了,有这麽有趣的事情好做,为什麽偏要追在我的後面跑呢?

  如果你真有心将这大计付诸实行,无论最後成败如何也足以青史留名吧?又不是

  非得打倒我才是留名的唯一途径。」

  「哪有那麽简单……」秀麻吕苦笑:「我可是势单力孤啊,若找不到能倚仗的後盾,

  不说成败,连个开始与过程都不会有,就直接夭折了吧。」

  「那如果,我当你的後盾呢?」

  「这……」秀麻吕一愣。「这是某种玩笑吗?我不会上当的。」

  「现在跟你开玩笑,我有什麽好处?」筆趣庫

  「不知道。不如你来告诉我,猫在吃掉老鼠前玩弄一下,有什麽好处?」

  「不信也罢,我只是想要每条命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幽华说:「现在摆明了

  我短期间内动不了你,未来或许可以找你讨回这条命的债,但那又如何?无论把

  你困在某个密封的结界,或是让你从此担惊受怕而颓废不振,我也不会因而比较

  开心,反会为了把生命虚掷在等待上而感到厌恶不已,这完全没有意义。」

  「不如这麽想如何?就当你把这条命寄放在我这里,只要你有心贯彻那条路,我

  就不会去找你索回这条命。我觉得这样有趣多了。」

  秀麻吕看了一眼幽华,发现她竟然一副认真样,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有条件,就是别再跟我为敌了。」幽华说:「同样是信不信由你,白玉

  楼主事件已经结束了,我可以保证以後不会再有人因此丧命。我不想解释太多,

  我也承认我的行为罪大恶极,但是该给我报应的并不是你。」

  「但,你母亲……你真能这麽乾脆地放手?」

  「……她的死是我的报应之一。」幽华说:「你说得对,把她的死怪在别人头上

  并无法减轻我的罪,何况那并不是你计画中的事情,那是个失误。」

  秀麻吕完全愣住了。

  「对吧?」幽华说:「只有这样才合理。逼死她不是你的最初目的,你只是希望

  对她施加压力,然後藉着她把这压力转嫁到我身上,造出我非杀你不可的局面。

  我猜,当你听到她死讯时,大概跟我们一样惊讶。这打乱了你所有的计画,从你

  猝不及防的样子就看得出来。这样的布阵,完全挡不住一个不顾一切的复仇者。」

  「既是如此,说你需要完全承担她死亡的责任便不合理。她的死虽是由你的行为

  引起,我却也有一份,我父亲也有一份,就连她自己,也有一部份的责任。我猜

  她并不怪你,但你若对於造成她死亡有歉疚,就最好为自己的生命找些意义……」

  幽华站起身,临走前,抛下一句。

  「……何况,我并不讨厌那种为别人而活的笨蛋。」

  说完,身影就消失於蒙蒙细雨中。

  ***

  --赢了!

  幽华虽缓步走着,却难掩心中的凯歌,暂时冲淡了丧母的哀伤。回去还得花不少

  心力收拾残局,但敌人的布局已全都击破了,即使是短暂的幸福感或虚假的安全

  感也好,人生不就是追求这种感受而活?

  她刻意不再飘浮,用双脚踏着地面行走,弄脏了也罢,偶尔走一下路也不错。

  还剩什麽事需要去担心呢?

  --紫音……

  --她应该不是认真的吧?只是为了劝我才那麽说的……吧?

  即使明知应该是如此,幽华仍忍不住心头一震。她用那难得的、坚毅无比的眼神

  说出:「我将不再等待」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在那瞬间,她才真的明白什麽叫做

  害怕。

  --如果,万一,她真的走了……

  --我一定用尽全力会把她找回来,跟她道歉,谢谢她,剩下的帐以後再慢慢算。

  --如果她还在,我也会跟她道歉,谢谢她,然後之後再找机会教训一下她,以免

  她今後越来越嚣张。

  幽华想着想着,不禁笑出来。要教训她什麽呢?怎麽说这次都是多亏了她。如果

  没有她,幽华也不会相信世间真有那种完全为了别人而活的笨蛋存在。如果缺乏

  这个认知,她也无法平安地走出那个迷宫。

  想着想着,就想加快步伐,还是别悠闲散步了,飞回去吧。

  飞至半途,心脏突然紧缩一下,远方秀麻吕待的宅邸好像出了什麽异变。她听见

  那里传来人在紧张状态时的心跳声,刀剑交鸣声,喝骂声,还有最糟糕的……

  血腥味。

  一个心跳停了,然後又一个。生命旋律一个接一个消失,血腥味越来越浓。

  --……真有效率啊,看来都是些习於杀人的家伙呢。

  喝骂与脚步声杂沓,似乎是一方人马包围住另一方,利用优势的多数人力与武器

  冲进宅邸,大肆砍杀,而被包围的一方在渐感不支之下,少数人仍力挺,更多人

  开始逃命。

  --但是,是谁?

  当她辨认出带领攻击的那方,首领人物的生命旋律时,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

  --输了。

  秀麻吕还没办法从幽华下的全身麻醉中挣脱,只能不断苦笑,他实在好想躺下来

  休息一下,重新整理思绪。

  刚刚那场对决仍如梦境,而且是从最糟的恶梦,急转变成一种更加迷离的梦境,

  偏偏此刻全身的酸麻都在提醒他,刚刚那些情节都不是梦,是千真万确的。

  他的布局被看穿了。

  他的堡垒被击破了。

  更扯的是,他还被凶恶的杀人者「原谅」了。

  他很想大力摇头,把那些情节甩离自己脑袋,奈何连这都做不到。郁闷到了极点,

  突然开始狂笑,笑到气喘吁吁。

  「师父啊……我终於了解了。为何您会为了她放弃自己坚守一生的原则。为何您

  会相信她或许能做到您做不到的事情。」

  为什麽一个杀人犯可以有那种思维、眼神与气度?刚才与他共坐在此的真的不是

  什麽冒充人形的百年妖怪吗?他竟然把自己从不会跟别人讲的事情都跟她讲了,

  在那命悬一线的场合!她身旁简直像围绕着某种令人神智昏乱的空气,只要误闯

  其中,就会任她摆布。

  「竟然叫我为自己的生命找点意义?你想跟谁说教啊,混帐!」

  他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

  「到底谁是为别人而活的笨蛋啊!?」

  当积累的压力全都化为怒骂冲出口後,剩下的除了极度空虚,却是意外的释然。

  --你就当作这条命寄放在我这里,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她简直像在暗示,如果自己想要贯彻那不切实际的改革理想,她也愿意暗中协助

  似的。

  这是妖魔鬼怪的允诺吗?

  他终於感到自己的手慢慢可以移动了,好不容易把左手握住右手腕,按摩让血脉

  流通更速,把毒物冲淡稀释。

  --败得太惨了。

  此念又起,不知为何,这次竟觉得放松。

  算了。

  他微微笑了,直到听到某些不妙的声响,毛孔感到沁冷的空气刺痛着。

  --杀气?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声音的方向。在看不见的远方,一彪人马如潮水般涌入

  这宅邸的门,见人就砍。

  「少纳言大人!」有人冲过来。「快走,有凶恶的盗贼闯进来啊!」

  秀麻吕几乎没有听他讲什麽,他信任自己的五感更甚一切。光靠着听远处声响与

  脚步声,他已能建构出战场概况,看见己方布阵被过大的浪头冲击,正在溃堤。

  这也是自然,找这些护卫,原本就不是要他们打的。基於白玉楼主重视保密甚於

  一切的前提,最好的防御并不是找些很能打的家伙,而是耳目灵敏、手脚快捷,

  一旦察觉自己不敌,立刻逃命,重点在於逃得那双眼睛与嘴巴,这种家伙才足以

  让白玉楼主感到棘手。

  但面对骤然杀入的盗贼,这样的阵型战力就稍嫌太薄弱了。

  秀麻吕努力让自己的气游走於经脉,加速血行以恢复自由,而远方正风风火火地

  打得激烈,声响越来越近了。

  「少纳言大人!」聚在他身旁的护卫越来越多。

  「……你们,不要理我,快走。」秀麻吕说。「他们找的是我。」

  「不行啊!」「走不动吗?是脚伤了吗?我们背您走啊!」众口纷纭间,秀麻吕

  大喝一声,众人愕然安静。

  「你们听好,我知道你们不怕,只可惜手上技艺没有对方灵光,即使留在这边也

  是当肉墙送死而已,我也会无颜面对你们的首领。」秀麻吕沈声说:「你们强项

  在速度,请善用这强项去找救兵回来,我则用计缓住他们,这才是上策。」

  「但是……」

  「还不快去!」秀麻吕又严声斥喝,众人赶忙称是,除了几个特别硬颈的,剩下

  一窝蜂地散了。

  「你们,真的不走?」待人散得差不多,秀麻吕又问一次。

  「您,果然在唬人?根本没什麽缓兵之计可以用吧。」

  「如果我说是呢?」秀麻吕微笑道:「还不快走?再不走会没命的。」

  那护卫也笑了。「若就这麽丢着您跑回去,无法跟头儿交代啊。」

  ***

  言犹在耳。

  那几个硬颈的护卫,也成了刀下亡魂。那群蒙面的匪徒,团团围住了秀麻吕。

  「这麽粗糙的伪装,是想骗谁啊?中将大人。」秀麻吕冷笑道:「为了追杀仇敌,

  不惜血染好友的住处,看来您真是气昏头了呢。」

  「你,还有他,都是一挂的。」那带头的匪徒,从蒙布里透出声音。

  「您肯定会後悔的。」秀麻吕摇头:「可惜啊,你连我在说什麽也不知道。」

  在那片刻间,秀麻吕笑了。

  他曾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决心拼上性命,却活了下来,计画因而完全崩溃,随着

  过去的自己一同死去;而他在同时迎接新生,打定主意,今後只为自己而活。却

  又在转眼间,不想死的自己被宣告了死刑,而以为崩溃的计画竟重新被启动了。

  --我的人生,简直像一场玩笑啊。

  他看着虚空,上扬的嘴角彷佛小丑。

  「我才懒得听你诡辩。」

  一声令下,刀斧齐施,身负绝世武功的秀麻吕,就在全身麻痹的情况下殒命。

  ***

  --全都……散落了。

  幽华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父亲大人会……

  明明已经没事了,她看穿那陷阱只要不理它自然就会瓦解……岂知,父亲却变成

  一头猛兽硬是跳了下去。从他率领手下杀了第一个人开始,就像套了一根绳索在

  脖子上,杀得越多,套上的绳索越多,到最後已经被绑得密密匝匝动弹不得了,

  竟还咬着陷阱里的一块肉,沾沾自喜,彷如不知道发生何事。

  秀麻吕所在的宅邸,人员死的死,逃的逃,他的陷阱被强行完全启动了,启动到

  连他本人都没想过会这麽成功的地步。西行寺家将被铲成灰烬,白玉楼主事件,

  一切的一切,都将被摊在阳光底下。

  她即使想要灭口也无从灭起,太多漏网之鱼了。她若想救秀麻吕,或许有可能,

  但当时,她满心只是即将毁灭的家门,满门即将被湮灭的人口,秀麻吕的命相较

  之下显得微不足道。况且,拿刀砍下去的那人,正是她父亲……

  一切的一切都散落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从昨夜到现在,所有事情都太邪门了,幽华彷佛堕入了魔境,

  如醒不来的恶梦般的异世界。表面看起来万物都很正常,却突然间所有经验法则

  都失效了,越是想要循着常理去掌握状况,越是往恶劣的方向发展。究竟为什麽?

  以前都行得通的啊。

  她无力地旁徨四顾。现在该往哪去?

  对了,回家。

  必须先回家……

  ***

  幽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她只记得刚到家的那气氛,诡异得无法言喻,足以让她未来的无数夜晚里惊醒。

  每个幽灵都看着她,却都没有说话,没有任何欢迎的表现,甚至完全没有表情。

  --又是异界魔境。这里难道不是白玉楼吗?你们不认得我吗?

  幽华惊疑不定,在一大群幽灵中试图找寻最熟悉的面孔。爷爷,对,就是爷爷。

  刚好在此时走出群众,向她走来。

  「小幽。」爷爷开口。幽华头一次看不懂老人的表情,惊疑不定。

  「对不起……」爷爷每个字都像要用尽全力:「我们……」

  ***

  「紫音姑娘!」幽灵冲进来:「状况不妙,你必须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紫音才在皱眉思索秀麻吕的过去为何重要,闻言一惊,刚站起身,那幽灵已经批

  哩啪啦地开始报告:「老爷大人刚回到家来,还带了一大群形貌凶恶可怕的家伙,

  一回来就咆哮说要斩却家中妖孽,随即众人杀气腾腾地朝这里开过来……」

  边说,紫音已经离开房间,躲到庭院的树丛里。同时幽灵们流水价地来报,老爷

  的神色看来简直像中邪了,那群牛鬼蛇神也可以带得回家麽?紫音姑娘,这里还

  不够安全,最好躲得越远越好……

  才刚说,一群人已经杀进了幽华房间,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怒吼一声。他们当然

  看不到满屋幽灵,众人汇集的旺盛阳气让幽灵顿时变得比烈日下的影子还淡薄,

  他们像猎犬一般四处寻遍,彷佛在驱除老鼠或害虫般。

  老爷简单地下令,「搜。」

  紫音暗暗叫苦,看来出不去了。庭院又不是森林,能遮蔽身形的地方实在很少,

  她只能继续躲在这树丛里,迟早会被发现。

  幽灵们咬牙切齿,也只能在一旁乾着急。前左大臣大人突然开口:「紫音姑娘,

  趁你还能听见我们声音时,听好,这很重要。」

  「你可能也知道,幽华小姐的能力包含听见远方声音的能力。但是什麽声音都听

  就等於什麽都没听见,所以她必须筛选对她而言有意义的声音才有用……」

  敌人越走越近了,左大臣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难以听闻。紫音?住嘴巴,尽可

  能把身体缩得越小越好。

  ?当!远方突然一个声响,接着?当碰磅响之不绝。猎犬们被声音吸引过去,左

  大臣大人的形影又变得清楚。

  「……直接讲结论,尽管未曾确认,但我猜测你的『叫喊』,或类似的异常反应,

  绝对是前几位优先的触发条件。当你尖叫,求救,或者喊痛等等,就直接连结到

  『家里发生异变』,而幽华小姐很可能会收到这个讯息。」

  「听起来很合理。」爷爷说:「紫音,快试着低声求救吧。」

  紫音点点头,把?住嘴的手放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在等什麽啊?」若葵急问。

  「你们知道小姐人在哪里吗?」紫音低声问。

  「现在还问这个干嘛?」爷爷瞪大眼睛。

  「这很重要。如果她正好去找那少纳言算帐,如果,刚好在他们对峙的紧要关头,

  我在她耳旁求救,那会怎麽样?」

  「这……」若葵说:「这机会很低吧?怎麽看,你这边的危机都比她大得多啊。」

  紫音摇头。她早就注意到了,幽华有时会突然惊醒,或在闲聊时突然心神不属;

  从她看来,这种能力可不像聆听从远方传来的呐喊,而是把某地的声响直接切入

  听觉,虽然方便,却得付出部分注意力被强行夺去的代价。

  要是,刚好就在性命交关的时刻,她一个闪神……

  紫音突然战栗起来。她今天状况不知为何好得异常,彷佛从心神到直觉都变得比

  平常敏锐许多;她就是觉得,此时求救很不妙,好像会出事。

  「不要太轻忽自己,你是不能有失的啊。」若葵急道。

  「不,如果她跟我同时有危险,我会选她。」紫音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

  「你啊……!!」若葵还没说完,爷爷已打断:「行了,赶快派人去找,确定小幽

  现在人在哪里。」

  「早已派出了。」辰巳一脸阴沈:「刚刚确认,幽华小姐刚进入主祭家,秀麻吕

  就在那里。」

  「赶快把她叫回来啊!」

  「没办法。」辰巳说:「当地死蝶的行动相当异常,看似很像日常的绕旋动作,

  规模却大得足以把整个主祭家包在里面。我们的人完全进不去。」

  ***

  死蝶的绕旋……!

  每当幽华心神封锁时,就会把死蝶以这种方式困在身旁,让?们在身旁无止尽地

  转圈,若是现在出现这种模式……

  「也就是说,陷入苦战了吗?」爷爷喃喃自语。

  非得全神处理不能解决的疑难或问题,才会导致这个状态。但之前无数次白玉楼

  行动中遇到危机、乃至与赤焰之鬼十日对决时都没出现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战斗时陷入这种状态。而幽灵们完全无法进去这麽大的范围,整个区域完全陷入

  一片人造的漆黑,也是首次经验。

  --也就是说,这丫头凭着直觉乱猜,竟然猜对了?

  左大臣大人皱眉看向紫音,尽管证实她的猜测,却不值得高兴,现在无论怎麽作

  都不可能让她主动开口求救。这可麻烦了……

  「空寂大师派我传话。」又一个幽灵现身,「他会持续率众在家里到处制造噪音,

  让那些家伙疲於奔命,紫音姑娘就趁这机会躲得越远越好。」

  紫音点头,才刚要起身,辰巳急喊:「不行!快回去!」

  她又缩回原本的树丛,原本空无一人的庭院突然走入三四个人影,迳自开始搜索。

  「这群混帐,还满机灵的。」辰巳说:「竟然懂得分散人力,不随异状起舞……」

  「怎麽办?」

  每个幽灵们脸上都写着这句话。

  「怎麽办?」

  「……总得做些什麽,比什麽都不做来得好。」若葵起身:「我去最接近幽华小姐

  的地方,大喊大叫也好,只要她能察觉不对劲,就有机会……」

  她在消失前,却被紫音一手拉住。

  「不行。」她低声说。

  「什麽不行?」

  「小姐现在正在打一场最危险的战斗……我不准你去让她分心。」紫音脸色苍白:

  「这对手……很可怕,是前所未有的劲敌。即使一点点分神也可能会……」

  「傻瓜!」若葵叫喊:「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该担心什麽,请让我自己决定好吗?」紫音连声音也在发抖。「我说,不准去

  分她的心。谁去,就是跟我过不去。我是认真的。」

  连若葵一时也找不到话说,拂袖转身,咬牙切齿。众幽灵也无言,他们大都见过

  紫音等待幽华的光景,却从未感受过她在等待时的心情,直到此刻,才从她强抑

  抖颤的身体与声音,了解到等待一个人时竟能如此心焦如焚,近乎疯狂。

  场面一时僵住。

  「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了不起,还能发号施令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冷冷地说。众幽灵转移目光,看到秋草小妹坐在

  远处的庭石上,神情漠然。

  「我才不理你担心什麽,或你会不会恨我。你忘了吗?我讨厌你。你老是这样,

  自以为无私奉献自己,然後把大家对你的宠爱当作理所当然,每次看到你这样都

  让我觉得恶心。」

  「秋草...」左大臣欲出言劝阻,秋草却完全不理他,继续说:「我讨厌你,所以,

  你绝对不准死。」

  她跳下石头,双眼仍看也不看紫音:「像你这种普通人,就该庸碌地过一辈子,

  嫁个愚蠢的男人,然後在一堆子孙围绕下死去。你不该成为什麽烈士,这麽特别

  的死法,完全不适合你。」

  她边说,边走出幽灵群,这是进入幽冥道的准备动作。

  「我去求救。在那之前,活下来。听到没有?」

  她消失了。

  ***

  左大臣跟在秋草後面,在幽冥道上一路急奔。

  「……你来干嘛?」

  「防止你做出什麽冲动的傻事啊。」左大臣说。

  「这麽怕我让她分心?你们是全都染上紫音那特爱担心的毛病吗?」

  左大臣一言不发,而幽冥道出口已在前方不远处。秋草飞身落到人界地上,抬头

  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

  眼前死蝶随机绕旋着,组成大得可以把主祭全家包围住的球型阵。秋草与左大臣

  现身的地方距离主祭家门还有数十步之遥,幽冥道顶多通到这里就被阻隔了。

  「辰巳兄的情报完全正确……真糟。」左大臣说:「这种时候,只有一人能被允许

  自由进出那圆阵之内。你也清楚的。」

  秋草烦躁地在圆阵之外绕着,沿途大喊,绕上几圈,许久也没有回应。

  「……怎麽办?」她终於颓然说。

  「现在也只能等了。」左大臣说:「你会分身吧?把一部份的自己留在西行寺家

  观察状况,紫音姑娘那边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

  越来越近了。

  紫音深深、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被抓到,真的会死吗?她得承认直到此刻仍有一点侥幸心理,毕竟自己只是个小

  人物,凭什麽成为对方的目标呢?话虽如此,看一群手拿刀剑的男人杀气腾腾地

  走来走去,她也完全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兴致就是。

  --我到底为什麽要被追杀?

  --我所坚持的,真是对的吗?

  越来越近了,从周围幽灵的稀薄程度、声音大小,让她即使不用探出树丛也知道,

  越来越近了。

  陌生的脚步声,陌生的声音与味道。

  陌生的死亡威胁。

  「这地方感觉真邪门,我一整个从头皮到背脊都发麻,简直阴气逼人……」

  「果然是被妖怪占据了吧。那些莫名其妙的声音,散落一地的玩意,究竟是怎麽

  回事?是有人搞鬼还是……?」

  「我都被这气氛弄得有些糊涂了,现在究竟在找什麽啊?」

  「找被妖怪附身的女儿,以及,」那声音说:「那个侍女,听说,也早已被妖怪

  蛊惑心神,甘心为其驱使了……」

  紫音原本就不断颤抖的身躯,此时更加无法抑制,她觉得自己全身都使不上力,

  彷佛被遗弃在此地的婴孩,还未学会走路,只能倚着树,看着天空。

  「所谓的妖怪,果然还是要斩草除根,不是吗?」

  ***

  秋草一咬牙,往前冲进死蝶随机绕旋的障壁。

  左大臣大惊,急忙飞身扑上,秋草被他压倒在地,她的衣袖晃过微光障壁的一角,

  像一股轻烟般化为无形。

  「你想干什麽!?」左大臣斥道。

  「你才在想什麽!?这样下去紫音、紫音她……」

  「无论如何,硬冲过去也是白白饶上你一条命而已,还是救不了她!」左大臣喊:

  「这才是我担心你冲动之下会做出来的傻事!」

  「紫音她快死了!」秋草对着那无形的障壁大喊。

  「你只要动个念头,她就能得救啊!对你来说,有这麽难吗?」

  她一边喊,一边挣扎,左大臣死拖活拉地把她拖离那不为所动的隐形之墙。

  「这到底算什麽啊!?喂!!」

  ***

  幽华倏地往前冲,幽灵们像潮水一般排开,她冲进庭院里,矮墙边,看到。

  「这不可能……」

  散落在地,沾满血迹的衣服与长发。

  静止不动的手,以及从袖子里露出一截的短笛。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雷霆战斧EX的东方紫雨幽蝶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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