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触手有些凉,虽然担心她被冰着,却也是没办法事。
转身将灶上火升起,给屋中添了一层暖意。
燃烧着火堆发出毕剥轻响,夜色中,桔黄火光明灭。
顾惜朝走到床前,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人。
翘翘睫毛在她眼睑上映出一圈阴影,莫棠雪呼吸匀细,安静乖巧样子和平日里那种精灵调皮又不同。
顾惜朝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轻笑。
这般近在咫尺,就在他身边,单是静静地看着,便觉得满足了。
伸出手指,虚空描画她脸庞轮廓。
心里轻唤了一声‘棠儿’,却不敢唤出声,生怕惊醒了她,又怕她听见。
伸手又替她仔细掖了掖被角。
这床被子还算暖和,但棠雪在家中,定然是绣帐锦衾暖被香褥,这般睡在这里,也不知能不能习惯。
若是……若是有一天,他能得莫棠雪为妻,定然要将世上最好东西给她,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顾惜朝又想起了刘独峰让人送来推荐函。
沧州,铁血大牢。
那是他目前最好出路,若他还有五年十年时间可以经营,他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里,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而且,他更不知道,如果现在跟棠雪分开,莫棠雪会不会去找她心心念念成大哥。
百般思量,总是,无奈……
他痛恨自己无奈无力,却又无法可想。
他甚至愿意去铤而走险,愿意去赌!
他拥有东西太少,少到几乎没有牵挂,所以为了想要得到,他敢赌。
可是,他却连去赌资格与筹码都没有。
暗叹。目光,却越发舍不得从那沉睡娇颜上挪开。
隔咫尺人远天涯近,叹红颜英雄志何短?
夜凉苦短,只盼今宵鸾梦长,朝露消散,流连。
就这么痴痴看着她坐了半夜,不觉已是五更天。
门外夜色深蓝,不知何时竟起了雾。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冷时候,顾惜朝见她睡得正甜,不忍心叫她起,却又不得不唤她。
她这般半夜偷偷跑出来,若是被家里人发现了,少不得要被责罚。趁现在天色还早,赶快回去才是。
“棠雪,棠雪。”顾惜朝轻声唤她。
莫棠雪睡意正浓,迷迷糊糊,嘟哝一声,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顿了一下,猛然清醒过来,“顾惜朝!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顾惜朝看她迷糊惊诧模样,笑道:“醒了?”
莫棠雪揉揉额头,反应过来这是顾惜朝住处,这才想起昨天来找顾惜朝,然后两人聊天,然后……
顾惜朝轻笑,“你昨晚睡着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莫棠雪嗔一眼,脸红。不用说,自然是顾惜朝抱她进来。
这丫头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也不知是谁昨晚那般大胆,一双手往他袖子里乱摸。
顾惜朝佯做不觉,道:“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莫棠雪低下头理一理头发,起身穿鞋子,心里越发别扭起来——她这般蓬头垢面,唉唉,连鞋子都让别人给脱了。
顾惜朝看得好笑,面上却不显,递给她一件外衣,“披上吧,刚起来当心着凉。”
这般穿着衣服睡,起床后不多披一件衣服很容易着凉。
莫棠雪也不推辞,披上他外衣,歉然道:“我占了你床,你昨晚……”
“我不要紧。”顾惜朝已经打了一盆温水过来,将拧好温热毛巾递给她,“快点梳洗一下,我送你回去。”筆趣庫
莫棠雪知道他必然是将就了一夜,心中抱歉,也没多说,手脚利落地净脸束发,“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你平日都是什么时辰起?”
“卯正,有时也会起得晚一点。现在还能赶得及。”
莫棠雪梳洗完毕,顾惜朝和她一起出门。
门外雾气浓重,晨光未曦,白蒙蒙碧沉沉一片,三四尺外都看不清楚。
顾惜朝拉她手道:“跟着我走。”
“恩。”莫棠雪点点头,这里她虽然来过许多次,但大雾里,不免会迷路。
顾惜朝在前面拨开凌乱枯黄苇草,青色衣袍上沾染雾气水露。
莫棠雪跟在他身后,有那么一瞬间,忽然觉得这四周只有茫茫白雾,似乎整个世界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这方寸之间,以及,前面这个牵着自己手人。
“惜朝。”莫棠雪忽然紧了紧他手,跟紧了两步。
“怎么了?”顾惜朝回头。
莫棠雪笑道:“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莫棠雪峨眉轻凝,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一直都是叫你名字?”
顾惜朝微微挑眉。
莫棠雪道:“我认识男子,要么就唤他大哥,要么就唤公子,可是我忽然发现,我一直叫你名字来着。”
顾惜朝回想一下,点头道:“确如此。”只有开玩笑时候,或者跟别人提起他时候,才会唤他一声顾公子。顾惜朝觉得这样很不错。
莫棠雪却觉得自己以前太失礼了,“你如果不喜欢话,我换个称呼也可以。”
顾惜朝挑眉看她,“你打算换成什么?”
莫棠雪想了想,“顾大哥?”随即一副牙痛样子,“好怪。”
顾惜朝失笑,“原本就很好,不用再改了。”虽说被她叫大哥感觉也不错,不过他可不想跟她那群大哥一样称呼。
两人正说笑间,顾惜朝忽然脚步一顿,警惕凝神。
莫棠雪见他如此,也忙屏住声息。
四周白茫茫雾气遮掩,自然什么都看不见,于是只能听。
莫棠雪聚神聆听,除了芦苇摇动声,鸟雀叽喳声,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声响。
顾惜朝也没有发现有人踪迹,但就在刚才那一霎那,他忽然感觉有目光盯在他身上,犹如实质。但此刻,却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走吧。”顾惜朝拉着莫棠雪手,不动神色地加快了脚步。
莫棠雪这时才出声问道:“怎么了?”
“无事,是我多心了。”顾惜朝口中如此说,心中却暗自戒备,若刚才感觉不是错觉,那么,这般让他无从察觉,对方功夫一定远在他之上。佯作轻松笑道:“我们走快点吧,你若回去晚了就不好了。”
莫棠雪不疑有他,两人一阵急掠,不多时便出了破板门。
此时大街上虽然行人稀少,却已有了人声,浓雾中看不分明。
离刘府将近时,顾惜朝微松了口气,只道方才真只是错觉。而且,他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又从未得罪过什么江湖势力门派什么,应当不至于被人盯上。
莫棠雪是从家里翻墙出来,自然还是按原路回去。
两人行至离家不远一条偏僻小巷时,莫棠雪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惜朝。”
“怎么了?”顾惜朝笑,“你想说什么?”
莫棠雪咬了咬唇,不知该怎么提起比较合适。
顾惜朝略一思索,笑道:“你是想问我,关于去沧州‘铁血大牢’任职事情?”
“恩恩,就是这个,”莫棠雪点头,“你,怎么打算?”
顾惜朝心道,这件事她果然是知道,道:“那确是一个很不错职位,对以后出路也大有帮助,我没有不去理由。”
“这么说来,你……是打算去了?”莫棠雪粉颊上带着笑,一双眼睛中却是浓浓不舍。
这样眼神让顾惜朝愣了一下,心中狂跳。——她,舍不得自己,她舍不得自己走!
顾惜朝强自捺下心中激动,道:“如果,我要去呢?”
莫棠雪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涩,眼底微微泛出湿意。她忽然咬了咬唇,笑道:“我送你!”
顾惜朝一震,袖下拳紧握。
莫棠雪却已不敢再看他,她怕自己再看他一眼,便会忍不住挽留。侧过身道:“你终究应该展翅高飞,如今京城牢笼锁困,留你不住。”勉强笑一下道,“沧州虽然寒远,终究是一片天地。”
顾惜朝默然无语。她终究是懂他,也只有她懂他,但她偏偏又不懂……
“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莫棠雪道。
越快越好。
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棠雪,我走了,你可会思念我?”
“当然。”莫棠雪道:“我会给你写信,你一定要回!”
顾惜朝淡淡轻笑,涩声道:“你若是肯开口留我,我便明年开春再走。”
莫棠雪欣喜激动,一把抓住他胳膊道:“果真?!”
“恩。”顾惜朝极短极轻地点一下头。
虽然明知不能,明知不可,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一晌。
而且,他想等到西军回京,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他还是不肯死心,要看看是不是真,再没有一丝其他更好机会了。
莫棠雪大笑,拍他肩膀道:“想让我留你就早说嘛!”性格怎么这么别扭。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顾惜朝见她开心模样,看着她轻笑,满眼温柔。
“棠雪,”顾惜朝开口,正要再说什么,忽听得一阵破空之声,惊道:“小心!”
浓雾中数点暗器激射而来,竟是漫天花雨手法。
顾惜朝一步上前,将莫棠雪挡在身后,左袖挥卷挡落铺天而来暗器,右手飞刀已出!
寒光一闪!
飞刀快如流星,就连朦胧晨雾也被刀上急势击散,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尾线。
这是致命一刀,顾惜朝出手时便没有留任何余地。
自顾惜朝第一次出手以来,还没有人能挡得住他全力一击。
虽然和他交手,还从来没有过绝顶高手,但其中也不乏成名已久盗贼和大侠。
他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一出手便是全力杀着。
只因,莫棠雪正在他身边,而他却没有把握。
他没有感觉到对方气息,只是根据暗器来势射出飞刀。
刹那,只有一瞬。
‘叮’地一声响。
顾惜朝心中一沉,这是刀锋钉入墙壁声音。
一击,未中。
对方没有再出手。
顾惜朝全神戒备,隐隐将莫棠雪挡在身后。
敌在暗,我在明。
莫棠雪手中悄悄摸到自己袖白雪。
扫一眼地上暗器,竟然是芦苇残叶碎片!
这样飞花摘叶可伤人功夫,除了自家舅舅和诸葛世叔外,她还不曾见过其他人有这般本事。
莫棠雪轻声示意顾惜朝道:“你看。”
顾惜朝扫一眼,心中一惊。顿时明白,对方功夫远在自己之上,若真要动手,跟本没必要暗中偷袭。
表面放下戒备,拱手朗声道:“不知是何方前辈高人,晚辈才识浅薄,处世不周,可是无意中在何处得罪了阁下?”
朦胧晨雾中,巷尾出现一个紫色人影。
紫色是一种极难穿得好看颜色,那人却能将它穿出雍容尊贵、干净优雅来。
来人浑身隐隐有透着一种说不出威严,神态却很悠然,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皮肤白皙,眉目清雅,鬑鬑美须,一看便是保养得极好。
那人眼神随意扫过顾惜朝,里面隐含着沉稳严苛审视,让顾惜朝心头一震,心下打起十二分精神暗自戒备。
莫棠雪却欢呼一声跑了过去,“舅舅!”
刘独峰哼笑一声,责备道:“你怎么在这里?昨晚跑到哪里去了?”
顾惜朝本见在这里撞见莫棠雪舅舅,就已经心虚,听他声音严厉,更觉脊背僵直头皮发麻,担忧地瞄一眼莫棠雪,生怕她受责罚。
莫棠雪讪笑两声,也瞄一眼旁边顾惜朝,却是抱着刘独峰手臂嘻笑道:“舅舅你刚才可真厉害,飞花摘叶,真是让棠儿大开眼界呢,唐门漫天花雨到了舅舅手上,就更厉害了许多倍啊。”
刘独峰哼笑一声,眼神中露出慈和神色。
顾惜朝上前行礼道:“晚辈顾惜朝,见过刘捕神。”态度恭敬,仪态完美。
顾惜朝心头暗捏一把汗,只觉得比当初面见天颜还要紧张,举止上更是不敢又一点错漏。
刘独峰缓缓抚须,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年轻人。
顾惜朝察觉他目光,见他不语,拱手笑道:“惜朝久闻刘捕神大名,仰慕久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非常中规中规场面话,态度不卑不亢,举止得体有礼,挑不出一丝一毫错。
刘独峰缓声道:“棠儿也向我提起过你。”
顾惜朝见他开口,心里暗舒了一口气,却听刘独峰叹了口气,接着道:“棠儿能交到顾公子这样‘朋友’,我心亦甚慰。”
刘独峰刻意将‘朋友’二字咬得又缓又重。
这两个字如一个大锤一般直捶到他心窝里,一惊,一颤,又是一痛!
——只怕……这个六扇门第一捕神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吧。
顾惜朝神色变换,只一瞬间,便已了然。原本还只是猜测,但现在可以肯定了。
刘独峰送推荐函给他,或许有爱才之意,但更是要把他从莫棠雪身边调开。
想通此节,顾惜朝嘴角只剩哀淡一笑,抬起眼来看着刘独峰,拱手一字一句道:“小子不敢有非分之心,亦从未安于燕雀之志。”
刘独峰别有深意看他一眼,良久,才淡淡道:“你能记住今日之言便好。”
说罢,转身缓缓离去。
莫棠雪看着顾惜朝和自家舅舅,心里也很是紧张,只不过对于他们最后两句话,却听得半懂不懂。
现在见刘独峰离去,忙跟了上去。回头偷偷对顾惜朝眨眨眼,比个口型道:‘我走了。’
顾惜朝笑着对她点一下头。
眼前两道背影缓缓消失在晨雾中,顾惜朝默立良久,不知心头是何滋味。
忽然觉得颈侧有些麻痒,伸手一摸,竟是一道淡淡血痕。
顾惜朝心惊,随即苦笑。
只怕,刘独峰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跟到苇塘来了。若是昨晚他对棠雪有什么不轨企图话,只怕早已当场丧命。这道血痕,只是警告而已。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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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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