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书房网>武侠仙侠>澶渊梦>十二、聚散难期2
  第二日天刚放亮,整个皇宫便躁动起来,春季捺钵的队伍威风凛凛的出了京城。//看书阁当先是八千皮室军开路,后面是三千腹心部(侍卫亲军)裹着萧太后、隆绪皇上以及文武百官,挞马狘沙里(侍卫亲军的首领)耶律奴瓜骑着高头大马,往来巡视,端的是旗幡招展,枪戟如林,浩浩荡荡向鱼儿泊进发。

  契丹旧俗,随水草,逐寒暑,往来渔猎。辽朝建国后,皇帝游猎设行帐称“捺钵”。到了圣宗时,四时捺钵才开始有固定的地点和制度。春捺钵在长春州的鱼儿泊捕鹅,混同江钓鱼(或鸳鸯泊)。夏捺钵在永安山或炭山,避暑、张鹰。秋捺钵在庆州伏虎林射鹿。冬捺钵在永州广平淀猎虎。皇帝去捺钵时,契丹内外大小臣僚随从出行,汉人枢密院、中书省也有少数官员扈从。夏冬并在捺钵与北南大臣会议国事,春秋捺钵时,也要商议近期的军事大事。因此,捺钵又是契丹决定军政大事的中心。到了圣宗时,契丹受汉文化的影响越来越深。但契丹不象前世的北魏拓跋、后世的金朝女真那样由汉化而趋于文弱,这种四时捺钵制起到了有效作用,使契丹在接受汉文明的同时,仍能不废鞍马涉猎,保持骠悍勇健的武风。

  鱼儿泊位于长春州,距女真人居住之地已是甚近,纳水和混同江在此交汇向东北流去。纳水两岸皆是莽莽草原,树木茂密,正是野鹅野鸭栖息之地。在路非止一日,萧太后等人到达之时,早有寝殿小底带人搭好了宫帐。中午稍事休息,萧太后和圣宗便在文武百官前后簇拥下,来到了猎鹅之地。

  阮佩儿自归来后,是第一次参加春季捺钵,看到茫茫草原之上,只有大雁飞过,却看不到野鹅野鸭的踪影,便说道:“皇上哥哥,你看这一望无际的草原,哪里有甚么野鹅,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若不然你和母后威风凛凛的出来,结果是一无所获而归,岂不大煞风景?”

  圣宗微微笑道:“佩儿,你从小跟着汉人长大,自是不懂大契丹猎鹅的妙法。那野鹅看到这么多人到来,自是躲进了草棵里,朕自有法子让它们飞出来。”

  耶律婉霞说道:“皇上哥哥,你先不要说出来,佩儿聪明伶俐,让她自己猜吧!”

  萧太后愠道:“霞霞,你当姐姐的,怎么总是难为你妹妹,一点儿也不晓事。昨天你就该把猎鹅的诸般妙趣告诉妹妹,也好让她有个准备。”

  耶律婉霞把嘴一噘道:“母后,你就是偏袒妹妹。”

  萧太后叱道:“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老大不小了,整天只知道侍候那三只豹子,哪有你妹妹懂事,帮助你皇上哥哥料理军国大事。哼,给你说了几个人家你都不愿意,看哪一天给你搞个比武招亲,让你嫁个武士,也好磨磨你那懦弱的性格。”

  耶律婉霞不高兴地说道:“比武招亲就比武招亲,找一个武林侠客,也强似那些玩绔子弟。”

  阮佩儿拍手笑道:“姐姐梦中的情郎原来是一个剑客?不过他的功夫必须要强过我才行,否则,我可不要这样的姊夫,咯咯咯咯……”

  耶律婉霞愠道:“你别得意,到时也给你招个驸马郎。”

  圣宗微笑道:“好极了,等到边关战事稍缓,就由母后为你们主持这个比武招驸马大会。如此以来,你们姊妹双姝不仅可以得到如意郎君,咱们大契丹也可以得到两员大将,可谓是一箭双雕!”

  阮佩儿嗔道:“皇上哥哥,先别双雕四雕的,还是先看看如何猎鹅吧!”

  圣宗点头道:“说得也是,耶律奴瓜,开始吧!”

  耶律奴瓜躬身应道:“是!”转身将手中的红旗晃了三下,顿时远近扁鼓声大作。躲在草棵里的野鹅受到惊吓,纷纷振翅飞起,原本空旷的草原上空犹如涌起了一片黑云。鹰坊小底一声吆喝,几十只海东青便向空中的野鹅扑去。不大功夫,便有一只野鹅从空中坠下,鹰坊小底飞身过去,用刺鹅锥将那只野鹅刺死,高举过顶,向圣宗匍匐拜倒,口中三呼万岁。文武百官和众兵士也齐声高呼,和颂之声响彻云霄。萧太后和圣宗相视而笑,神情甚是得意。圣宗把手一挥说道:“勇士们,那些野鹅便是你们的战利品,快去捕捉吧!”

  契丹习俗,捺钵时捕捉到的第一只鹅,钓到的第一条鱼,被称为吉祥之物,当晚要举行头鹅宴、头鱼宴进行庆祝,对那些捕获猎物多的武士给与奖赏。众武士听到圣宗令下,便纷纷向坠地的野鹅扑去。耶律婉霞说道:“佩儿,咱们也去吧!”阮佩儿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甚么意思,又不是真杀真砍,我不去!”耶律婉霞笑道:“你不去也好,我让你瞧瞧这三只豹儿如何捕鹅。”说着口中吆喝道:“‘汀沙云树’、‘梨花满地’、‘夏莺千啭’,你们快去!”那三只豹子疾如电掣般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叼回来几十只野鹅。耶律婉霞将那些野鹅归拢到一起,喜得是眉开眼笑。阮佩儿心中烦躁,默默地望着远处,寻思道:“江铭哥哥,真不知今后如和再与你见面……”

  萧太后看到阮佩儿索然无趣的样子,心疼地说道:“我的儿,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宫帐歇息,也不必陪哀家。”

  阮佩儿强颜笑道:“孩儿多年在外,不能侍候母后,现在归来了,就愿意多陪母后一会儿。就是身上再累,心里也是甜的。”

  萧太后喜得眉开眼笑,对圣宗说道:“皇帝,你看你这妹子多会说话,一字一句都透着喜庆。”

  圣宗陪笑道:“母后说的是,佩儿有这番孝心,也没让您白疼她一场。不过佩儿一身武艺,自是不把猎鹅放在眼里。这样吧,一会儿咱们来一个射雁比赛,让佩儿显显她的功夫。”

  阮佩儿咯咯笑道:“皇上哥哥,谁不知道你文能吟诗作画,武能跨马射箭,妹妹可不敢在你面前卖弄功夫,咯咯咯咯……”

  萧太后笑吟吟说道:“你们兄妹俩相互吹嘘,也不怕国师听了笑话。”

  嵬名浪遇走过来微笑道:“成硕公主智勇双全,一身武功当不在老翁之下,聪明机智在咱们大契丹也是无人可比。那‘驱羊入鼎’之计端的绝妙无比,若不是那一场大雨,全江铭和丐帮人众定然都成了鼎中焦羊。”

  萧太后摆手道:“国师不要太过赞誉,那‘驱羊入鼎’之计虽是奇妙,但西面无人设防却是百密一疏。若是哀家在场,便要反其道而行之,专在西边设下重兵守候,如此以来,他们不变成鼎中之羊,也要成为刀下之俎。”

  阮佩儿笑道:“母后足智多谋,孩儿及不上十分之一。有机会呀,母后可要好好教教孩儿。”

  萧太后道:“我的儿,你别吹哀家的法螺,一会儿倒要看看你射雁的本领。”

  过了一个时辰,已是捕捉了近万只野鹅。耶律奴瓜指挥手下吹响号角,众武士迅速归入队列,喧哗的草原上顿时变得寂静无声。\\^看书阁圣宗朗声说道:“勇士们,太后与朕想要检验你们马上射箭的本领,今天专射天上飞的大雁,凡是射中者,赏给锦衣一件,谁要能夺得头彩,朕便奖赏他羊一千只,骏马五百匹。”

  众武士听了齐声欢呼,个个跃跃欲试。一个武士抢先纵马而出,张弓搭箭便向天上飞雁射去,只听弓弦响处,早落下一只大雁,众兵士齐声喝彩,那武士身披锦衣得意洋洋回到本队。接着又有三个武士射落大雁得了锦衣。

  幽云罡看了心痒,不住地抓耳挠腮。慕容飞心中冷笑,暗道:“你个呆鸟也想射雁露脸?我便让你出丑!”念及此,脸上堆满笑容,说道:“幽老大,你手舞足蹈作甚,有本事露上一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幽云罡虽憨,却也知自己没有射箭本领,听到慕容飞讥笑自己,便怒道:“你敢取笑于我,先让你吃一通熟铜棍再说!”说着作势欲打。幽云凤板着脸说道:“老大,别、别发、发火,我、我来射!”跃马而出,在场中疾驰一圈,背翻身射出箭去,一只大雁应声落地。这一手比前面武士的射法高出许多,众兵士顿时大声喝彩。幽云凤取了锦衣回到本队,狠狠地瞪了慕容飞一眼,也不言语,只是鼻孔中发出哼的一声,轻蔑之心溢于言表。

  慕容飞心中清楚,当下冷笑连连,跃马跑到场心,喝道:“这招‘犀牛望月’也算不了甚么,且看我连珠箭的手段!我第一箭要射第三只雁,第二箭要射第五只雁。”霍地把马一兜,那马箭一般奔了出去,慕容飞喝一声“我要射了!”腰肢一躬,两支箭相继飞出,射中的正是第三只和第五只雁。众兵士哪里见过如此射法,齐声高喝:“这便是头彩了!”

  金公阳大声喝道:“且慢,这头彩给他不得!”忽喇喇纵马跑到场中,说道:“这连珠箭发也不稀奇,且看我一箭双雕的手段!”金公阳自幼便在山中猎虎猎豹,练得一手好箭法,他的飞镖功夫便是从箭法中演变而来,这‘一箭双雕’的本领,当真是百发百中,绝无失手。当下他不急不慌,一箭射去,只见那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霎那间两只大雁落了下来。

  金公阳纵马来到圣宗面前,躬身说道:“末将箭法如何,还请皇上赐教!”说话间甚是春风得意,似是那头彩已是他囊中之物。嵬名浪遇淡淡说道:“这手‘一箭双雕’的本领,却是高得出奇,只是未必能赢得头彩。”金公阳怒道:“你要是不服,也露一手给我看看。”嵬名浪遇仰面朝天说道:“不须我出手,成硕公主的射箭本领就比你高出许多。”圣宗微笑道:“金壮士的箭法高明之极,要得这头彩也是当之无愧。只是成硕公主要亲自射雁,还须等她射毕之后才能定你这头彩。”金公阳满脸不信之色,寻思道:“都说她武艺高强,却也没领教过。哼,她的武功再好,这箭法也定然盖不过我。”原来,阮佩儿自从离开师父回到契丹后,平常都是领着牛马猪羊和十三太保单独行动,她的武功到底如何,师门是谁,并无人知晓。金公阳等人个个桀骜不驯,只是敬阮佩儿是公主,而对她的武功实是心中好大的不服。当下金公阳躬身说道:“请成硕公主献技,一饱众人眼福。”

  阮佩儿不去理他,笑盈盈对萧太后说道:“母后,他们的箭法已是高明之极,我若也是甚么‘犀牛望月’、‘一箭双雕’,也就落了俗套。这样吧,我一连三箭都要射中领头雁,第一箭射中它的脑门,第二箭射它的左眼,第三箭射它的右眼。我这也有个名堂,叫作‘画龙点睛’。”萧太后笑呵呵道:“佩儿,你莫不是在说笑话?”阮佩儿道:“母后,射完以后取给您瞧,看是也不是!”

  阮佩儿在马上把柳腰一扭,略将脚一拍,四个马蹄,翻盏撒钹相似,勃喇喇地风团儿也似般走。场中众人个个屏住呼吸,直勾勾盯着阮佩儿,大气也不出一声。诺大的草原上寂静无声,只有那天空中飞过的大雁,发出呱呱的叫声。阮佩儿将缰绳搭在马鞍鞒上,左手拿着弓,右手搭上三枝箭,拽得满满地,便向空中那只头雁射去。只听空中一声哀鸣,那只领头雁忽喇喇掉落下来。萧太后看得呆了,众兵士喝彩声震天价响,递相厮觑道:“我们征战多年,何曾见过如此射箭手段!”

  早有士兵上前捡了起来,给萧太后呈上。萧太后看了赞道:“好箭法,佩儿的本领直是如此高强。哼,宋国的公主们只知道描眉搽粉,朝中大员只会享乐,不亡做甚!”金公阳、慕容飞等人传看了,见所言不虚,这才知道阮佩儿的功夫在他们之上,轻视之心顿时收了起来。金公阳上前拜道:“公主箭法出神入化,金公阳佩服之至,不敢再与公主争这头彩。”

  阮佩儿笑道:“金先生当世高人,能鼎力相助我国,佩儿感激不尽,这头彩自是归金先生所有。”圣宗微笑道:“佩儿说得极是。五位高人为我大契丹立下了汗马功劳,每人赏赐羊千只,好马五百匹。等荡平宋国后,朕再论功行赏!今天猎鹅颇丰,晚上头鹅宴上,朕要与诸位痛饮一番!”

  阮佩儿回到宫帐,心里感到一阵烦躁。宫女把茶茗放到几案上,说道:“恭贺公主,今天射雁得了头彩,奴婢高兴极了。”阮佩儿不耐烦地说道:“你出去吧,把阿福叫来。”说罢坐在火炉旁,望着那火苗呆呆地发愣。木炭燃烧极旺,火苗窜起老高,不时发出噼啪声响。阿福在外边说道:“奴才阿福听候主人传召。”阮佩儿道:“进来吧!”wwω.ЪiqíΚù.ИěT

  阿福掀起门帘走进来,垂手立在一旁说道:“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阮佩儿秀眉一皱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当着别人咱们主仆称呼,就咱俩时,你只管叫我佩儿,不需要那么多礼节。”

  阿福道:“小主人对阿福天高地厚,老奴不敢坏了规矩。”

  阮佩儿道:“你侍奉师父三十年,一向是忠心耿耿,师父虽然没有收你为徒,可也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外人。”

  阿福动情地说道:“老主人是阿福的再生父母,阿福即使死一千次,也报答不俩她老人家的恩情。她老人家虽未收我为徒,可传授给阿福的这身武艺,使阿福也没把江湖上那些一流高手放在眼里。”言语之间甚是自信。阿福顿了一顿又道:“老主人临终时,一再嘱咐老奴要照顾好小主人,决不可有一丝不敬。小主人若是让阿福改口,老奴万万不敢答应!”

  阮佩儿知他性情忠厚,便不再劝他,只是默默地去那火炉上向火。

  过了一会儿,阿福轻声问道:“主人,你又再想全相公?”

  阮佩儿轻叹一声道:“也不知他现在怎样,那场大火……唉……”

  阿福道:“主人不必担心,那场大雨将林火扑灭,这不是天意又是甚么,全相公定是安然无恙。”

  阮佩儿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如此以来,他对我……唉……”

  阿福道:“他哪里知晓主人的真实身份,定是把这一切记到了嵬名浪遇身上。”

  阮佩儿道:“张雨晴心思缜密,经历了这么多变故,恐怕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哼,现在她准时在江铭哥哥跟前嚼我的舌头,这个该死的狐狸精!”

  阿福道:“全相公若是知道杭州血案和这短松岗之战都是主人所为,势必对主人恨之入骨。以老奴之见,主人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阮佩儿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我也常常想,既然事事不如意,真不如回转白头山,陪着师父的灵柩过一辈子算了。可是,我就这么回去,师父的两大遗愿一样也没完成,我又有何脸面去见师父?唉,真是左右为难。”

  阿福道:“老主人临终前只是让老奴好好照顾你,她还有甚么心愿老奴一点不知。”

  阮佩儿两只手在炭火上翻来翻去,轻声说道:“师父年轻时,与风云奇侠欧阳天抒本有过一段情缘,只是那欧阳天抒自恃武功高强,并不把师父放在眼里。师父一气之下便跑到白头山白头峰上隐居,发誓要创造出一套惊世骇俗的武功,并以此来打败欧阳天抒。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三年前方才大成,将这套‘玉箫二十四式’和‘飞火流星’轻功身法传授给我。你不是师父的弟子,这些师门不传之秘你自是不知。当年师父在乌江向欧阳天抒倾述衷情,可遭到欧阳天抒的讥笑,说甚么‘你甚么时候胜过我手中双阳宝剑,我便娶你为妻。’说罢竟是扬长而去。师父悲痛之极,肝肠欲断,便在白头峰隐居下来。师父临终前,将这段往事讲给我听。师父说,她知道欧阳天抒后来寻找过她,可她始终避而不见。欧阳天抒无奈之下到峨嵋山当了道士。那天师父把你支了出去,把我叫到跟前,说道:‘佩儿,师父大限已到,可有两大心愿没有完成,不知你能否替为师去办?’我慌忙跪在地上道:‘师父尽管吩咐,即使赴汤蹈火,徒儿也在所不惜。’师父点点头道:‘这两大心愿便是用自己所创的武功打败欧阳天抒,然后便嫁给他。可惜这两件事我一件也不能办了。’师父看到我迷惘的样子,又道:‘傻孩子,欧阳天抒已近百岁,也许现在已不在人间了,当然不是让你嫁给他。他晚年收了一个徒弟,叫作全江铭,已得了他的衣钵真传。我死之后,你就去找他,用我所传武功将他打败。如果他人品相貌还可,你就嫁给他。这样,我们上一代恩恩怨怨也算有个圆满的了结。我知道这后一个愿望太难为你了,只是,唉……’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师父真的老了。师父他老人家一生驻颜有术,内功又高,虽是九旬老人,可一直是满头乌发,眼角和额头有些淡淡的皱纹,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可现在却是满脸皱纹深能嵌米,头发也变成了灰白色。看到师父苍老的模样,我实在不忍拂她的愿,便含泪应允。师父似乎看出我有些勉强,便道:‘你若是诚心诚意,就对天发誓。’看着师父企盼的目光,我便跪在师父面前发誓道:‘我阮佩儿对天盟誓,要用师父所传武功打败欧阳天抒的弟子全江铭,并不惜用各种手段与他结为夫妻。若违此誓,让我不得好死!’口中立此誓言,心中实是痛楚已极,那全江铭不知甚么模样,若是丑八怪一般,我也要嫁给他么?”

  阿福道:“原来老主人要你办的是这样两件事,怪不得你闯荡江湖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全相公。”

  阮佩儿抑郁说道:“我遇到他后,本想直接向他挑战,以了却师父的第一个遗愿。可谁知,从我见到他那一刻起,嗐……我的这颗心呀就全系在他的身上了,打败他的念头也就抛到了脑后。在围红山庄,我向他倾述了爱意,可他竟拒绝了我。后来,张雨晴那个贱婢把江铭哥哥夺了去,毁了我最后一线希望。无奈之下,我便冒充他杀害王敬之一家,威逼官府发出海捕文书,让秦大任等人逼迫他,就是想让他在中原没有立足之地,不得不投奔咱们大契丹,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了。可恨秦大任这厮无能,竟然让罗中道一番话给打发走了。哼,寻机会我要杀秦大任全家,方泄心头之恨!”

  阿福道:“这也不必主人亲自动手,交给十三太保去办也就是了。不过,老奴劝主人一句,你与全相公已成水火之势,他必欲杀你而甘心。既然如此,咱们想个计策,除掉他算了!”

  阮佩儿厉声道:“住口!谁要是敢动江铭哥哥一根毫毛,我决饶不了他!哼,这也就是你,若是换一个人敢动如此念头,我当场便杀了他!”

  阿福叹了口气自语道:“主人对全相公的一片深情,只有老奴知道。全相公呀你为甚么对此竟然无动于衷!主人的‘驱羊入鼎’之计何等奇妙,若不是故意留出西边一条生路,你武功再高也恐怕是在劫难逃。主人知道罗中道与你关系密切,这才赠你快马,让你赶到大名去救罗中道。主人的一片苦心,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么?”

  阮佩儿默默无语,只是盯着那炭火呆呆地出神。阿福俯身添了把炭,那炭火燃得更旺,熊熊的火苗映的阮佩儿一张俏脸红彤彤的。

  过了半晌,阿福又轻声道:“主人,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上上之策,是把老主人和欧阳天抒的这段情缘合盘托出,全相公定然深深感动,事情或许便有了转机。”

  阮佩儿轻叹一声道:“你说的不错,我几次都起了这个念头,可再三考虑,都被我一一打消了。”

  阿福道:“主人,这是为甚?”

  阮佩儿满脸凄然之色,郁郁说道:“我要的是他真心爱我,若是他因为师门之间的情缘,不得不与我相爱,我宁可不要也罢!”

  阿福道:“若是没有张雨晴,你和全相公相亲相爱自是顺理成章,决不会有如此多的坎坷曲折。”

  阮佩儿咬牙切齿地说道:“不错,都是张雨晴这个贱人,江铭哥哥才不敢与我接近。”

  阿福哼了一声道:“那好办,我去把她一刀杀了!”

  阮佩儿冷笑道:“一刀杀了她?这太便宜她了!哼哼,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变成一个丑八怪,看她还能不能卖弄风骚!”

  这时只听帐外一个武士大声道:“太后有旨,传成硕公主去赴头鹅宴。”阮佩儿应一声“知道了”,对阿福道:“你让金公阳配一剂能让人变得丑陋无比的毒药,以备不时之需。走,赴宴去!”

  圣宗宫帐外边,点燃了数十堆篝火,把个天空照耀得如同白昼。一面硕大的龙旗悬挂在旗杆上,在空中猎猎飞舞。萧太后和圣宗面东而坐,几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众大臣依次坐在北南两面,北面是契丹官员,南面是汉人官员。场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架着一尊大鼎,鼎中汤水滚沸,热气腾腾。阮佩儿走到萧太后身旁坐下,柔声道:“母后,现在虽是春天,可这夜晚还是冷冷的,您还是多穿件衣衫。阿福,取我的火狐狸外套给太后披上。”萧太后笑道:“我的儿,还是你知道关心哀家。耶律德昌,开始吧!”

  那耶律德昌本是汉人,原名韩德让,因屡立大功,赐姓耶律,现以南院枢密使兼北院枢密使,进封大丞相,总揽契丹军政大权,权位仅次于帝后。耶律德昌躬身应一声“是”,转身朗声道:“臣奉太后和皇上旨意,主持此头鹅宴,诸位大臣将军要开怀畅饮,恭祝太后和皇上千秋万岁,大契丹国运昌盛,早日立马东京汴梁!”文武大臣齐声欢呼,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耶律德昌拉长声音唱道:“吾主龙泽普降,赐众大臣同享头鹅之羹――”四个宫女从鼎中汲满两杯鹅汤,双手高举过顶,慢步走到萧太后和圣宗面前,盈盈拜倒说道:“请太后、皇上品尝。”圣宗把手一挥,微笑道:“赐众位爱卿每人一杯,与朕同乐!”文武大臣又是齐声赞诵,高呼万岁。

  耶律德昌又唱道:“头鹅祈祥,国运盛昌。文武百官,开怀畅饮――”众大臣高举酒杯,齐声欢呼:“祝吾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巡酒喝罢,便是数十个舞伎献舞。那舞伎个个身材阿娜,舞姿舒缓轻盈,舞的竟是汉人民间传说嫦娥奔月。萧太后眉开眼笑,不住地和阮佩儿说东道西,心情极是畅快。圣宗则是一味饮酒,对此不甚感兴趣。等到舞蹈结束,耶律德昌对圣宗说道:“我主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当此良辰美景,何不吟诗一首,让微臣开开眼界!”

  其时契丹受汉文化影响甚深,契丹贵族多学吟诗作赋。圣宗好读《贞观政要》,研习《论语》、《春秋》等孔子书籍。一次圣宗要一个汉臣讲述《论语》,讲到“夷狄之有君……”等句,避嫌疑不敢讲,圣宗笑道:“上古时的熏赓等族,没有礼法,所以称夷。我们大契丹现在已经彬彬有文化,和汉人没有两样,你还避甚么嫌?”众大臣知道圣宗吟诗作赋水平极高,便投其所好,时常进献自作诗赋,以博圣宗欢悦。因契丹语与汉语语序结构不同,一些大臣汉语水平不高,所作诗赋常常引得圣宗发笑。

  当下圣宗喜道:“此议甚好,当此月明之夜,实应赋诗庆贺。”

  耶律奴瓜大声道:“末将先即兴吟诗,请皇上指正。”说罢胸脯一挺吟道:“月明里,和尚门子打。水底里,树上老鸦坐。”

  众人听了轰然大笑。耶律婉霞笑着说道:“佩儿,耶律将军直是如此好笑,你来给他改正如何?”阮佩儿道:“有皇上哥哥在,我可不敢现丑。”萧太后道:“怕甚么,有哀家给你作主,一会儿你和皇上比试比试。”耶律婉霞拍手笑道:“母后想的和我一样,佩儿,还不快点谢旨!”阮佩儿道:“只要母后高兴,我就和皇上哥哥比比。不过别急,先看皇上哥哥如何给他指正。”

  圣宗笑罢说道:“耶律将军,你的吟诗本领可不如你的武艺好呀!看你一片诚意,朕就指正与你。甚么和尚呀老鸦呀,听来不雅,又没有韵律,听好了,这两句应该改为:‘鸟宿池中树,僧敲月下门。’这样改动如何?”文武百官齐声喝彩。耶律奴瓜嘿嘿笑道:“末将只知带兵打仗,对这赋诗实是一窍不通。”耶律德昌赞道:“皇上天赋异禀,所改诗句乃神来之笔,纵使白诗也要相形见绌。”白诗便是指白居易的诗集,在契丹流传极广,其时白诗的手抄本、摹勒本在市上贩卖,用来交换茶酒,处处都有。耶律德昌赞美圣宗”天赋异禀,所改诗句乃神来之笔”云云,实是阿谀奉承之词。可圣宗乃契丹一代明君,最不喜人阿谀奉承,但他知现下正是用人之际,却也不便责怪,当下淡淡说道:“白居易与李诗仙齐名,朕一向视为老师,焉敢与之相比!”

  耶律婉霞说道:“皇上哥哥不敢与白居易相比,这份谦谦之德甚是可敬。可佩儿吟诗作赋是咱们契丹女中之魁,她想与皇上哥哥比赛吟诗,皇上哥哥敢应战否?”

  圣宗微笑道:“朕只知佩儿武艺高强,却未领教过她的诗赋本领。你既然如此郑重推荐,朕倒是有兴趣与佩儿比试一番。佩儿,你先吟诵一首,待朕与你相和如何?”

  阮佩儿道:“皇上哥哥熟读汉人典籍,作曲百余首,佩儿焉能是皇上哥哥的对手!”

  萧太后呵呵笑道:“佩儿不要怯阵,哀家做你们的主考官,只管大胆比试就是了!”

  耶律德昌赞道:“快哉,乐哉,皇上与成硕公主吟诗相和,太后进行点评,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阮佩儿看到耶律德昌奴颜婢膝的样子,心中一阵恶心,当下不去理他,笑盈盈说道:“既然母后喜欢,佩儿就斗胆吟诵一首。”说话之际,脑海中泛起全江铭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楚,定定心神缓缓吟道:

  故国逢君,赠玉珮情,雨歇天高。

  沁芳围红欢忭,但望极、乱花飞絮。

  箫声余音袅袅,却无人相和。

  向年年、芳心永系,谈古论今疏狂醉。

  吟到此处,她与全江铭交往的诸般情景,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思前想后,但觉此生与情郎共走天涯,终成梦幻,当真是聚散难期,满目皆是萧风凄雨,心中实是悲痛万分,又继续吟道:

  痴心空逝如江水,唯有那两行潸然泪!

  天涯梦断何处?

  相逢时、惨绿愁红。

  岁月蹉跎,直把无情秋叶斫落。

  问世间多少情殇,谁会凭栏意?

  此曲吟罢,心中实是愁肠百结,酸楚万分,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却半分也显露不得。当下强抑心中酸楚,咯咯笑道:“皇上哥哥,佩儿才疏学浅,献丑了。这首词如何,还请皇上哥哥赐教!咯咯咯……”

  圣宗聪睿敏捷,是契丹历代皇帝中最有才赋的一位,听得阮佩儿这首词调子凄凉,便知她心事重重,心中叹道:“佩儿才华横溢,人又俊美,不知何人使她如此牵肠挂肚。”当下也不点破,微微笑道:“好一首雨霖铃,果真是词语隽美,与众不同。”萧太后道:“皇帝,你别不服气,哀家就是听着好听。”圣宗笑道:“母后所言极是,孩儿吟不来如此隽永的词句。现在想了一首,不知成也不成。”说罢吟道:

  千古兴亡,百年干戈,谁是英雄?

  潢河两岸,紫气升腾,现一代天骄!

  战阵连营,龙旗猎猎,豪气直冲云霄。

  忆当年太祖神勇,壮志气吞山河。

  而今试看,风云疾走,更须投鞭飞渡。

  弹指望断,赵家社稷,直似囊中物。

  铁骑骤发,踏破澶渊,横戈立马汴梁。

  再回首,星移斗转,一统江山!

  圣宗吟罢站起来笑道:“三年之后,朕要立马东京汴梁,在金明池大宴文武百官。那时,武要献技,文要赋诗,共享太平!”

  话音未落,忽听暗器破风之声,不知何物直奔圣宗而来。圣宗尚未反应过来,阮佩儿早已跃出,挥玉箫便去拨打暗器。只听当啷一声,那暗器已是化成无数碎块,原来是一颗鸭蛋般大小的鹅卵石。那鹅卵石力量大得出奇,阮佩儿虽是将它击落,却也震得手臂酸麻,借着那鹅卵石的力道,在空中连翻三个筋斗,方才将对方的力道化去。顿时场中大乱,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怪笑,一个冷峻的声音说道:“契丹贼子的功夫不过尔尔!”说话间,那声音已是又远了数丈。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空空和尚的澶渊梦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